“你不会真的掐死我。”他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掐死人……是故意杀人,起步就是十年以上,情节特别恶劣直接无期,还有死刑。”
他顿都不顿,目光从她发红的眼眶往下扫,落定在她嘴上,“你舍得林阿姨和叔叔为你跑法院、跑看守所、求人、低头、替你收拾一辈子烂摊子?”
“……你舍不得,你比谁都清楚,你不会让自己去坐牢。”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时,他呼吸被她掐得略浅,可眼睛里一点求救的意思都没有,只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他就是吃准了她到最后会收手。
那股撑着林曦和发疯的力气忽然泄了,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松开,手无力地垂下去,还没落定就被付观棋一把捞住。
他握着她的手,直接塞进自己领口里,贴在他微微发烫的身体皮肤上。林曦和想抽手,却被他按住。
付观棋低下脸,贴紧她冰凉的脸颊,一边干咳一边低低地说:“……好久没见……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晚10点更新,哪天不确定,反正只会在晚10点整。
朝朝暮暮(二)
付观棋的脸贴上来时带着一股温热,林曦和浑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那句“我好想你”像一条湿滑的虫子钻进她耳朵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滚!别恶心我!”
林曦和使出全身力气推他,没想到推得意外轻松,付观棋几乎没怎么抵抗,直接顺着她的力道退了一步。
他站稳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然后停了一瞬又移开。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避开她的目光,视线瞥向一边,低声说:“外面冷,进里面去吧。”
林曦和站在原地没动,她先左右环顾了半圈。
凌晨的山腰,四下漆黑一片,只有屋檐下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照亮了门前一小片青石板。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树影和山廓,近处是密密匝匝的细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衬得这栋宅子孤零且阴森。
林曦和收回视线,跟着他跨过门槛。
迎面是一阵暖意,裹着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玄关很宽敞,正对门的是一面实木的照壁,挡住了向内直视的视线。照壁上挂着一幅窄长的水墨,寥寥几笔远山,意境疏淡。照壁前则放着一张窄长的条案,案上摆了一只青瓷瓶,插着两枝干枯的莲蓬。
两人绕过照壁,视野才真正打开。
左手边是会客厅,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几张深色的木质椅和一张长几,陈设克制,没有多余的装饰。右手边是一道走廊,灯光昏暖,通向宅子深处,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扇窄长的窗,窗外是摇曳的竹影。
林曦和跟着他一路往里走,发现偌大的宅邸看不见其他人,安静得不像有人在住。
她故意放慢两步,落后付观棋半截身位,然后趁他拐过走廊转角、背对着她的间隙,飞快掏出手机想发消息,结果屏幕右上角空空荡荡,一格信号都没有。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前方付观棋的背影,见他既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
快速收回目光,她又低头看一眼手机,发现右上角出现可怜的一格,但是转瞬又跳成“无服务”。
林曦和立刻将屏幕按熄并塞回口袋,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付观棋带着她穿过一条长廊。
两侧是细长的木格窗,窗外种着竹子,夜风穿过时,竹影在纸面上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但她无心去看这些,目光一直钉在付观棋的后背上。
她的沉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付观棋头也没回:“带你去房间休息。”
林曦和没再接话,跟着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她前世听一个做安保技术的朋友提过,有些有钱人对隐私性要求高,会在建房时做局部或整体的电磁屏蔽处理,专门用来阻断信号、防定位及防监听。
在当时,她觉得这些离自己太远,就没往心里去,现在站在这栋宅子里,那些话一字一句全想起来了。
她怀疑这里不是单纯的信号差,应该是用了这类技术。因为进山那会儿付观棋能给她打电话,说明这里不是完全没信号,有可能这栋房子做了局部屏蔽,某些区域有信号,某些区域没有。
宁州是座富庶的城市,且气候湿润、四季分明,冬天湿冷但不刺骨,夏天闷热但不难熬。市区不喧嚣,商圈、医院、学校分布得均匀,去哪儿都方便,郊区也不荒凉,生活配套一样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