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曦和揪紧他的头发,脚心在他身上碾了碾,试图升级疼痛感,“那你说,你为什么会知道?”
付观棋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是颤抖的睫毛和鬓边渗出的汗水暴露了他在忍疼。
他的视线低下去,“我会知道……是因为这个版本的‘情侣十件事’,是我帮他想的……”
瞬间,揪着他头发的那股力一下散了。
林曦和诧异地盯着他:“……居然是你?”
如果是他,那么她心里那些隐隐的疑惑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其实她对“情侣必做十件事”这事有很深的印象,因为陆泽川改了好几个版本。
最开始,他说要像网上流行的那样“做满一百件事”。林曦和看了一下清单,净是些什么牵手散步、在家一起敷面膜、下雨天窝家追剧这种无聊的事,看得她连连皱眉,嫌弃地拒绝。
后来陆泽川精简了十条出来,也无非是什么“给对方手写一封不会寄出的信”、“在陌生的街头随机上一辆公交车坐到底”、“给路边遇到的流浪猫取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名字”……
林曦和还是嫌弃地否决,于是他又改了几版。
陆泽川是个阳光型运动男孩,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对待感情却有种近乎天真的“浪漫主义”。说好听点是赤诚,说难听点就是那种会把恋爱博主的热门视频收藏下来逐条学习的幼稚。
后来他再反复修改,但是在林曦和看来都大差不差,感觉都是从网上那套“100件恋爱约会清单”里提炼并延伸出来的。
最后他不知道开了什么窍,终于列出最清晰脱俗的一版。十条事项还根据完成困难度以及距离,按照由简到难、由近到远依次排开,甚至还会附好选择原因、执行方案和交通攻略等等。
比如说第一条是“一起收集旧书,捐赠给滨港市青川县柳溪乡山前屯村的村小”,下面则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旧书可以去哪些地方回收,也可以在二手书交易平台批量采购;优先选择拼音读物、经典传统神话故事和图文并茂的自然科普类书籍;六成新以上最好,因为小孩子不爱翻太破旧的书。
至于为什么选这所学校,他附了一段简短的地理位置分析,还附了一段该地区的简要历史以及这片地方的经济基础、当地婚龄人员外出务工率和本土教育资源状况,再根据这些情况查了儿童留守率及师资情况之类,最后结合这些数据总结了选这所学校去捐书慰问的理由。
除此外,清单里甚至有几条直接取材于她本科实习时采访过的对象和地点,比如其中之一是一起去一趟她采访过的那个白血病患儿所在的医院,带上那本他想要的《七龙珠》漫画全集……这几乎算是一次私人回访了。
而最后一条的完成时间定在两年后,地点在阿根廷,并附言:「有一场日全食,全食带从南太平洋东部开始,经过智利南部、阿根廷,在南大西洋结束,最大食分点正好落在阿根廷里奥内格罗省。」
在这条后面,还特意标注了:「我也没有看过,不过很期待能你一起看。」
林曦和对情侣间的那些“花前月下”并不感冒,所以这份清单一下就写到她心坎上,她觉得这些才有意思啊。便马上就回复说这次的不错啊,还开玩笑的口吻问他怎么突然开窍了?
其实林曦和也没有细想太多,她还是倾向于——是陆泽川做了很多功课,要不然也不会熬个大夜在凌晨4点多突然发过来。
陆泽川没有马上回复,他在几个小时以后,大概上午8点的时间才突然打个电话来,但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额……你喜欢这种吗?
然后又说感觉最后一条太遥远了,好难实现的样子,他查了一下也不知道具体去哪里看好,还是改成一起去私人影院看《泰坦尼克号》吧。
林曦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行。
确实啊,想想现在,传统媒体是一年不如一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以及自媒体起来之后,谁都能发东西,传统媒体不再是唯一说真相的地方。深度报道的影响力一年比一年弱,纸媒广告连年跌,都市报成批休刊,深度报道部一家家撤,调查记者人数几年里掉了好几成。
但她没想过离开,行业再难,她也想继续做下去。所以并非是她不懂浪漫,而是觉得暂时还没有精力和闲心去那么远的地方看日全食。
……
如今回过头来看,会发现那十条清单充满了付观棋的个人风格,光是这点都足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林曦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的脚已经停顿下来,付观棋却忽然双手握住她的脚踝,用力按了回去。
他的音调颤得厉害:“我……忍不住了。”
林曦和扫他一眼,说:“还是我来吧。”
她换一种力道,用柔软的脚心按着他一顿轻压慢按。
很明显,付观棋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着,身体也蜷起来。他像沙漠里终于见到水源的行者一般,用脸贴上她的膝盖,不住地嘬吻着,急切地寻找解渴的途径。
不到两分钟,付观棋便无力地瘫靠在她小腹上,额头抵着她,嘶哑又柔软地叫她名字:“曦和……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