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雨瞪大眼睛,“不,这很危险。最多我跟着你,殿下不行。”
“可是你们的殿下已经答应我了。”阿黛尔说着,往前方指了指。陈时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黑发“少女”。
这当然不是真的“少女”,是换上了兰利格尔式露肩长裙,头上戴着宽边帽的皇孙琰。
“兰利格尔和弗兰索人大部分都是金发或者浅棕色的头发,不过也不是没有黑发。”阿黛尔走到琰的身边,亲昵的为打理他鬓边的发卷,“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他一头直发弄卷。本来是想让他扮成我身边的侍童的,可他不让我剪他的头发,我只好让他做我的女伴。再看看他的脸,我给他抹了好几重的脂粉,现在看起来他的鼻子是不是比过去高一些了,眼窝也更深了是不是?虽然还是不怎么像兰利格尔人,但我认为已经很接近罗斯东部领土的居民了。也许他可以装作是奥缇与罗斯的混血。到时候出现在正式的社交场合时,再把他的帽子往下拽一拽,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没错,绝对不会。要知道他现在的身板看起来像极了还未长大的小姑娘,在舞会或者晚宴上,是很少会有男士会主动向一个干瘪的小女孩搭讪的。”
陈时雨被阿黛尔滔滔不绝的一大段话弄得有些头晕,“慢着,你不但要带着殿下东奔西走,你还打算让他跟随你出席重要的社交场合?阿黛尔,我知道你们奥罗比人的社交是什么样的,你们会喝很多酒,男男女女女搂在一起跳舞,你不能让殿下出席你们的舞会,决不能。殿下,你——”他惊讶地发现琰居然一脸跃跃欲试,并不因穿上了女装而感到屈辱,反而好像很兴奋似的。
“阿黛尔说,她可以带我拓展我的见识。”琰用弗兰索语、阿黛尔新教的兰利格尔语混杂着部分夏语说道:“我也想看看,这片大陆上不同的国家都有怎样的风土人情。陈大人,我们并不了解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所以误会时常发生,战争也连绵不绝。我想,如果以后我要做皇帝的话,那么我现在一定要抓住机会了解这片大陆。唯有了解才能真正消弭争端。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做不成朋友转而成了敌人,知己知彼也能百战百胜。”
“那殿下您的安全……”
阿黛尔好像就是在等他这句话,愉快地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侍女送上了一套和琰款式相似的裙装。
“琰当然需要你来保护,而你最好也跟在我身边。”
陈时雨最终还是没有按照阿黛尔的意思假扮成女人,这种事情做一次也就够了,他至今还记得上次假扮成默里家的女仆时,阿黛尔笑着看他的眼神。
他剪掉了长头发,又给自己戴上了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装作是阿黛尔身边的随从。看着他那头黑缎一般的长发落下之时,阿黛尔似乎比他还心痛,就好像他是个漂亮的人偶,头发落了便没法再长了似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陈大人有必要这样吗?”琰凑到他身边,小声地询问。
“有必要。”陈时雨恶狠狠地咬着眉笔,将抹在眉头的炭粉用手指晕染开,“我总穿着女人的衣服出现在她面前,早晚会被真的当成女人。至于父母……”他半垂着眼睫,“他们早就死了,就算我剃光了头去做和尚,他们也不会从坟里头跳出来反对我。”
兰利格尔是个滨海小国,境内有不少天然良港,而荷森港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富饶的港口,其地位相当于是弗兰索的莉奧娜。
爱德华在荷森港有一座从他早死的伯父名下继承来的城堡,过去他偶尔来兰利格尔度假或办事的时候便会住在那里,城堡配备了包括女仆、园丁、厨师、护卫队在内的完整侍从体系,爱德华的意思是,可以将泽维尔与琰先秘密的藏在这座城堡内。一来菲欧娜未必能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大胆,二来荷森港停泊众多船只,要是实在有什么不测发生,阿黛尔可以
◎哈克·罗西尔有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有那么一瞬间,阿黛尔看见凯瑟琳的脸似乎红了,她不自在的躲开了妹妹朝她伸来的手,恶狠狠的瞪向她,就好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猫。
于是阿黛尔忍不住又一把掐向了对方的脸,力道故意有点大,疼地凯瑟琳小声的尖叫了一声,眼里涌出了泪花。
阿黛尔噗嗤笑了出来,“姐姐,我小时候很羡慕你。”
凯瑟琳捂着脸既惊讶又疑惑的瞪着她。
“我年幼的时候,嫉妒你的母亲是娜塔莉夫人。”船只正在缓缓停靠,阿黛尔在即将下船的时候,以一种悠闲的语气对着自己的姐姐回忆道:“娜塔莉夫人聪明、美丽、受人喜欢。我听说她活着的时候是伦巴纳最有名望的贵妇人,她同许多王室成员及大臣都有着深厚的友谊;她慷慨的资助贫困者,为她赢来了美誉;她在自家住宅组织一场又一场的沙龙,召集所有她欣赏的艺术家——因此若干年后,即便她已死去,她的名字仍然流传于诗歌与故事之中。”
凯瑟琳闻言一句话也没说。此时此刻,至高神正在这具躯体之中,被迫与自己最厌恶的女性阿黛尔并肩站在一起,祂原本非常十分极其的不爽,可阿黛尔的举动和话语却又让祂在迷惑之余悄然忘记了愤怒,只专注的盯着阿黛尔的侧脸观察。而这具躯体原本的主人凯瑟琳亦保持了缄默,也许是在回忆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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