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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页(第1页)

“阿黛尔、阿黛尔……”诺亚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就好像这个词对他来说是某个神奇的咒语。

陈时雨并不知道,此刻的诺亚正在做一场奇诡的梦。

休将一段记忆送到了他的脑子里。记忆中的他拥有的是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完了,“神”越写越像个谐星了(捂脸)

她的本体大概是个小女孩,可她现在在待在凯瑟琳的壳子里,凯瑟琳是高冷型的成熟美女

脑补了一下高冷美女五官乱飞的样子,不忍直视啊……

◎这是一个没有爱上泽维尔的诺亚◎

诺亚感觉自己像是附身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上。这个“自己”拥有着他期待的人生。

这是一个没有爱上泽维尔的诺亚,也是一个被阿黛尔选择了的诺亚。

阿黛尔没有答应泽维尔的求婚,她在一番深思熟虑后拒绝了那位出身高贵且即将拥有整个王国的殿下。然后她找到了诺亚。

那时的诺亚正在红屋之中工作,却因为心事重重而无法集中精神。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让人心烦。在他不知道的约束。人习惯于聚居,组成了村落、城镇,继而形成了社会。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人们又制定出了各种各样的规则。这些规则可以是法律、可以是习俗也可以是道德。每个人只要处在社会之中,就得按照社会内部的秩序生活,就如同一架大型机器内部,它的每一组齿轮都得按照设定好的方式运转。没有人在乎齿轮想什么,不合适的齿轮会被直接换掉。我们就是那不合适的齿轮。”诺亚曾在阿黛尔最绝望的时候对她说过这样一番话。

然而他在她露出哀伤表情之前,却又补充说:“但,每个人的心都是自由的。”

“心?”

“如果你想要做某件事,先在心里评判这件事的对错,如果你认为你的选择没有错,而这件事也并没有伤害他人、触犯法律,那么你就去做,绕开世俗设置在你面前的障碍,悄悄地出发。”

阿黛尔不愧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阿黛尔,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想法。她和他什么时候安分乖巧过?他们总是无声无息的做着“坏事”。默里家有着严格的家规,而他们乐衷于破坏那些陈旧的规矩,同时又能聪明的不叫人发现。比如说,管家不让他们去贫民窟,说下贱的空气会玷污他们的身份,他们表面上答应,一转头就翻墙离开了这个家在伦巴纳四处疯跑;比如说,阿黛尔的礼仪老师强迫她穿带有鲸鱼须的内衣,要求她将腰肢勒到纤细至极的状态,阿黛尔乖巧的点头,却每次都在她走后就迫不及待的拆开内衣的束带;再比如说,凯瑟琳告诫阿黛尔不要和诺亚做朋友,因为他太过卑贱,阿黛尔知道没有办法反驳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可凯瑟琳不在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别提有多好。

阿黛尔和诺亚从来不是乖巧的“好孩子”,在端庄微笑之后,他们总会朝对方狡黠的眨眼睛。

她清楚的意识到了他们的弱小,不再无用的抱怨,转而再次换上了男人的衣服,以助手的身份待在诺亚的身边,理直气壮的进入红屋参与到了机械研究中去。

红屋中不少的学者出身贵族,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阿黛尔,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伪装?然而他们能够以性别做借口反对阿黛尔成为神匠院的研究人员,却不能反对诺亚带自己的助手参与到研究之中。

她得以自由的沉浸到机械学的世界中,尽管这份自由对于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诺亚,你说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真正自由,但我还是想尽量的卸掉一些不必要的镣铐。总有一天我要穿着女人的裙子,用我本来的姓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身边——你期待这一天吗?”他们都还很年轻,锐利的像是才被锻出的剑,锋芒逼人。这个世界的残酷他们何尝不知?然而他们满怀信心,愿意相信未来会更好。

在红屋一同投身到机械研究中的他们,度过了人生中一段既充实又美好的时光。诺亚是毋庸置疑的天才,阿黛尔也在这一领域有着独到的天分。当他们在一起为同一件事情努力的时候,多年来积攒的默契让他们的研究进展一路突飞猛进。

在同一时间悄然滋长的,还有心底的爱慕。

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爱上对方的?这个问题谁也说不清楚,总之伴随着时光的推移,他们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暧昧与挣扎交织的神情。

阿黛尔想要以女人的身份进入神匠院,这倒还是有可能实现的目标;然而诺亚想要以平民的身份迎娶阿黛尔,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也许诺亚可以效仿他的老师,放弃科研从事政治,等他老到巴奈特那个年纪时,也许就能够取得一定的地位,被国王授予一个低等的贵族头衔;又或者阿黛尔按照家族的意愿嫁人就是,大不了结婚之后他们继续再一起,反正伦巴纳多的是和情夫纠缠不清的贵妇——可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他们就不是诺亚和阿黛尔了。叛逆的两个孩子,偏偏拥有最干净澄澈的眼神。

他们在传递工具的时候交换信件、他们假装在不经意的时候触碰对方的手背、他们用讨论工作为借口,单独停留在空荡的实验室,一起看深夜的月亮与星辉。可他们从不主动谈论未来。

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束缚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让年轻气盛的他们,偶尔都会感到无奈。

但,他们的故事绝对不会是悲剧。

最后的结果再怎么不堪,也总比一方背叛另一方来的要好。

诺亚意识到了这一点,猛地醒了过来,他从另一个自己身上剥离,睁开眼睛,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现实世界。

“你带回来的那个人好像醒了。”与陈时雨谈话的张道士用夏国的语言对他说道。

陈时雨瞥了眼躺在床上如同木偶一般的人,“你认识他吗?”

张道士摇头。

才醒过来的诺亚仍沉浸在那个梦境中,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仍然和阿黛尔是秘密的情侣、是工作的伙伴,他也没有离开伦巴纳,而是在神匠院的研究所,为了他所热爱的机械学而日复一日的努力着。

直到陈时雨走到了他的身边,用谈不上有多友好,却也并没有恶意的眼神注视着他。

“……谢谢。”诺亚轻声说道。

“阿黛尔是你什么人?”这是陈时雨问他的第一个问题。

诺亚一愣,他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陈时雨的失忆状况,以为他是在故意挑衅他,于是叹了口气,回答说:“我们已经绝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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