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明白了她的意思。
关于叛逃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但如果明天她和奥维莉亚一起杀入第二城,便会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
“所以,我建议你明天不要露面。”奥维莉亚说,“你只需留在现场,配合我们发动精神侵袭。”
她眼底泛过一道寒光:“至于阿克图斯,我和他也有旧账,他更应该死在我手中。”
夏末最终接受了奥维莉亚的建议。
她有些不习惯,甚至感到不安。重生以来,每逢关键时刻,她都是冲在第一线,而这一次,奥维莉亚却要将她护在身后。
原来,被人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有人运筹帷幄,有人承担风险,而自己,只需待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履行职责,最后分享胜利果实。
就像她,对她向导司的那些朋友们,曾做过的那样。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荣耀广场。
这里是城邦举行重大庆典的地方。城主三次大婚、城邦纪念日、阅兵仪式,都曾在这里举行。
早在一个月前,广场便开始为世子大婚做准备。经过重新修葺和清洗,大理石地面焕然一新,鲜花如彩带般点缀其间,一座座白色玫瑰拱门蜿蜒通向中央圆台。
那里原本是新郎新娘向民众挥手、接受祝福的地方。
可此刻,却竖起了一座旧时代的火刑架。
火刑架上,绑着城主夫人黛西。
她依旧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华丽长裙,只是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已失去光泽,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低垂的脸庞。
直到晨光落在她身上,她才缓缓抬起头,露出美丽却苍白的容颜。那双祖母绿的眸子映着晨曦,却是一片死寂的空灵。
上午八点半,广场开放,宾客们陆续入场。无论是第二城的受邀人员,还是外城邦的观礼团,所有人的心情都极其复杂。
谁能想到,期待中的世子大婚,竟然演化成处死城主夫人的公开处刑现场。
其中不少人还参加过城主的上次大婚。黛西夫人的妩媚风姿,给全城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些年来,黛西盛宠不衰,还给城主生下了儿子。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竟被绑上了火刑架,要被活活烧死。
阿克图斯的残暴,再次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夏末和克莱茵混在第三城观礼团中,顺利入场;凌霜、苏菲和雷恩则混在第四城观礼团中。
隔着人群,两拨人马遥遥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照奥维莉亚的计划,夏末和雷恩都尽量不要暴露。行动开始后,夏末负责控场,雷恩负责保护苏菲。
九点整,广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哀乐响起,全场起立默哀。
十二名军人抬着腓特烈的灵柩,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入场。
原来,阿克图斯不仅要举行火刑,还要全场为腓特烈哀悼。
夏末瞧瞧抬眼,看向克莱茵。只见他面上无悲无喜,犹如暴风雨过后的大海,沉稳平静。
他已经从腓特烈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接下来,她要把他从阿克图斯的阴影中解放出来。
默哀结束,众人落座。夏末又望向苏菲。只见苏菲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无声落泪。
不知道她是在为腓特烈哭泣,还是在为那十三年悲伤。
不管怎样,她也该走出来了。
腓特烈的灵柩被安放在了火刑架对面,原本负责在婚礼上抛洒花瓣、牵引婚纱的礼童们上前,把一朵朵白色玫瑰放在灵柩前。
一列身披法官袍的人走到火刑架前,对黛西进行宣判,画面同步投放到广场的大屏幕上,向全城直播。
判决词冗长,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控诉白塔。黛西的罪名,是勾结白塔,谋害继承人腓特烈。
就在此时,画面突然被截断,闪烁了一下,映出一名女子。
她披着黑色斗篷,几缕铂金色发丝从兜帽下垂落,优美的唇形吐出凌厉的话语:
“阿克图斯,白塔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争取向导生存的权利,岂容得你在这里污蔑?”
“腓特烈的死和黛西无关。放了她,证明你还是个人。”
“否则,我倒想问下第二城人民,你们愿意被一个已经和异种机械融合的怪物统治吗?”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赫然是奥维莉亚!
她纵横大陆二十年,留下无数传说。她既是中央城列为榜首的叛逃者,也是神秘组织白塔的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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