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心境苍凉到了极点。她因他坠入深渊,而他,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所谓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
不知不觉中,她觉得脸上有些湿湿的,是泪水,在无声地流淌。
脚步停在了她面前。
苍白的灯光照在她几近透明的脸上,映出两行清澈的泪水。
顾深紧抿着唇,两道剑眉深深拧在一起,黑眸沉沉注视着她,缓缓抬起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承受着千钧之力,又像是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但终究,指尖还是停在了她流泪的脸侧。
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个举动很危险。
她可以通过肢体接触,对他发动精神侵袭。
她的眼泪是谎言,她的脆弱是陷阱。
可是,迎着她那双蒙着泪水的眸子,他的手指还是落了下去,指腹贴上她的脸颊,触到了泪水的湿意。
还有苦涩。
浓浓的苦涩犹如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渗入他的心间。
苦,真是太苦了,苦的令人窒息,苦得想就此结束这个世界。
夏未知道,她现在应该发动精神侵袭,压制住顾深,为她和克莱茵的撤离争取时间。
可她不想这么做。
她任由自己被情绪主导,前世委屈的苦,今生失去的痛,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的脸颊,犹如之前每一个耳鬓厮磨的夜晚。
这么一点点的接触,唤醒了她的身体记忆。她禁不住轻颤,回忆起他温柔的抚摸、他炙热的亲吻、他宽厚的怀抱。
她闭上眼睛,克制住心底想要扑进他怀中的冲动。
他擦拭泪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一瞬,仿佛只有几秒,又仿佛天荒地老。
身后响起开门声。
克莱茵捂着左肩的伤口,走了出来。那双苍冰色的眸子迸射出凛冽的杀意,如利剑般射向顾深。
顾深抬眸回视,目光森冷如冰。
气氛在这一瞬间陡然改变。
杀意在两个哨兵之间无声蔓延。
冰原狼破空而出,压低身体,龇出尖牙,摆出扑杀的姿态,
触手们从虚空中钻出,在走廊里兴奋地扭动,犹如围猎一般,将顾深和冰原狼围在中央。
战斗一触即发。
夏末却迈出一步,蹲下身,指尖溢出精神力,轻轻抚上冰原狼受伤的耳朵。
冰原狼怔了一下,旋即发出委屈的呜呜声,用头蹭了蹭夏末的掌心。
克莱茵准备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触手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深垂眸,看着冰原狼向夏末委屈地撒娇,指尖微微蜷起,随即抬手一挥,将冰原狼收回精神图景。
夏末站起身,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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