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低调地走在使团中央,突然若有所感,眼皮一掀,目光投向右侧建筑二楼的露台,隔着蔷薇花墙,隐隐看到几道身影。
江怀瑜敏感地问:“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顾深淡淡回道,收回了目光。
露台上,透过花枝缝隙,夏末却清楚地接触到了顾深的目光。
一刹那,惊涛骇浪。
明明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向哨感应,为什么,他的目光还能如此精准地投射过来?
一个多月未见,他看起来更加消瘦,原本犹如日月般浩然的气质染上了丝丝阴郁和肃杀。
陆烬野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一下。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去想那个男人。
夏末回过神来,立刻觉察到克莱茵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克莱茵和顾深,两人之间从没交谈过,却从见面的换了,从三颗银色校星,变成了一颗松柏环绕的将星。
他现在已经是少将了。
再一次,一股物是人非的沧桑感袭上心头。
夏末伸手去牵克莱茵的手,提醒他不要过激反应。
克莱茵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反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心细细摩挲,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
等中央城使团穿过中庭,进入规模最大的那座会馆后,夏末重新返回餐桌边。
茶已经凉了。
侍者重新给四人换上热茶。
夏末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沉吟道:“我决定,我和我的随行人员,以第三城使团代表的身份入场。”
陆烬野眼睛一亮。
夏末抬眼对克莱茵解释道:“第二城正和中央城处于交战停火状态。这次圣城调停,能解决纷争最好不过。战事拖久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中央城向第二城开战,是因为第二城包庇叛逃的她。她若以第三城代表的身份出场,中央城就失去了对第二城发难的理由,同时,也会重新评估她的力量。
战火可能会引向第三城,但陆烬野显然并不在乎。那双苍绿色的眸子灼灼生辉,燃烧着战意。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作战,对佣兵之王来说,是一种荣誉。
他终于能够从克莱茵手中,分得这一份殊荣。
洛伊斯也意识到这点,热切地说:“主人,您也可以加入第四城,我将以举城之力,为您而战!”
夏末能感受到这几名哨兵的微妙心思。这盘棋,她布了许久,棋子们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这样比喻有些冷血。但她对他们的控制的确存在,所以她没法把他们为她而战的意愿,全然归于爱情。
她清醒地一笑,对洛伊斯说:“不。从现在起,第四城尽量离我远一些。中央城并不清楚你和我之间的真实关系,按照政客们的想法,商人们是最容易被利益拉拢的。”
“您是说,中央城可能会来拉拢我?”洛伊斯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随即又摇头:“顾深知道我和您的关系。”
他在不经意间,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名字。
氛围为之一变。
三个哨兵的目光同时汇聚在夏末脸上,不放过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夏末发现她没法回避这件事,她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正如你们已经猜到的那样。”她平静地说,“我和顾深之间的向哨标记被强行抹消了。”
“我失去了对他的控制。”她的语气很坦然。
“你们也可以从他的角度考虑,如果有一天我失去对你们的控制,你们会对我怎样?”
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三人。这场爱情和权力的游戏,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
克莱茵的神情最淡定,他说:“我会请你再标记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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