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齐声回道:“是。”
通话间,飞行器开始起飞,夏末交代完所有事项,切断通讯,抬眼,接触到两双关切的眸子。
顾深和克莱茵,一向拔刀相见的两人,此刻并排坐在她对面,犹如两把锋利的宝剑,只等她拔剑出鞘。
他们会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她微微笑了,对两人说:“我现在很累,需要睡一觉。”
“你好好休息吧,一切交给我。”顾深说。
克莱茵躬身,替她脱下军靴,让她横躺在座椅上。顾深替她把安全带系在腰间,又给她盖上了一条毯子。
伴随着飞行器低沉稳定的嗡鸣,夏末很快就沉入梦乡。
她实在太累了。对抗“星尘共鸣”、稳住维兰德的精神图景、制造假烙印,已经令她的精神力消耗到了极限,之后又释放精神屏障抵挡奥斯汀的污染,更是严重透支。
她从克莱茵那里,只是短暂地补充了一点精神力,坚持到现在,是真的到了极限。
迷迷糊糊中,她感到飞行器降落,应该是抵达中央城了。她想睁开眼,但睡魔却不肯放她醒来。
鼻尖传来淡淡的雪松冰原气息,她被打横抱起,拥入一个久违的怀抱。
这个怀抱宽阔、结实、温暖,实在太舒服了。她禁不住往怀抱深处钻了钻,唇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眼角却沁出些许湿润。
抱着她的臂膀蓦然收紧,犹如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感到自己被抱着下了飞行器。接近出口时,一件军氅盖了上来,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她被隔绝在他的怀抱与军氅之间的幽暗空间里,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风雪声和各种人声。
他的脚步极其稳健,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起伏,犹如身处梦境中的摇篮。
就在她即将再次沉入深眠时,她感到抱着自己的臂膀换了。这次是熟悉的海风咸涩气息,她的意识也随之沉入安静漆黑的深海。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她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长的觉,她终于醒了。
她颤着眼睫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苍冰色的眸子。
是克莱茵。
他似乎一动不动地看了她许久,在她的视线终于对焦时,眼底泛起一丝浅淡温柔的笑意。
“睡醒了吗?”他柔声问,扶着她起身,在她开口之前,便把一杯清水送到她唇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一点点喂她喝下。
夏末一口气喝下半杯水,才出声:“我睡了多久?”
“二十四个小时。”克莱茵回道。
“我还真能睡。”夏末笑了,又问:“现在是下午三点?”
“三点十二分。”克莱茵说,“饿了吗?饭菜马上送到。”
“嗯,有点。”夏末点头,张望四周:“这是哪里?”
“中央城军部地下军事区。”克莱茵回道。
夏末禁不住噗嗤一笑:“我们还真是潜入敌人心脏。”
克莱茵微笑,没有接话。
夏末把手放进他手心,用随意的口气问:“顾深呢?”
“他很忙。”克莱茵语气淡淡地说,“中央城也跟着变天了。他逮捕了江策,控制了军部和执政会。”
他看着她说:“现在,中央城也是你的了。”
那双苍冰色的眸子,犹如结着一层薄冰的湖水,看似宁静淡泊,水下却翻涌着暗流。
面对夏末的其他哨兵,他一向不争,是因为笃定自己在夏末心目中的地位独一无二,不可动摇。
直到与顾深对面。
夏末觉察到了他心底那些幽微暗念,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凝望着他的眼睛,柔声问:“克莱茵,你会包容我的一切,是吗?”
他心下微微一颤,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的。”他温柔平静地回道。
他会接纳她,包容她的一切,哪怕她心目中排第一位的人,不是他。
夏末的唇轻轻凑了上去。
克莱茵低头,覆上她柔软的唇,细细碾磨。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深端着餐盘走了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微顿,还是继续走了进来,房门在身后关闭。
夏末眼角余光瞟了顾深一眼,和克莱茵的亲吻仍在继续,并不激烈,却缠绵缱绻,就像外面正在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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