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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页(第1页)

杜羿承不回答。

陆崳霜又说:“天底下成家了的人那么多,谁像你这样,亲近过一次就躲那么远。”

“不是。”

杜羿承声音发哑:“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先不过去为好。”

陆崳霜担心他,当即掉转脚步朝他走去:“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看看?”

“不是,不是这个不舒服。”他忙开口制止她,沉默了片刻后,再出口的话亦是艰难,“我脑子还有些乱,现在不想过去。”

不止脑子乱,他身子也乱。

只被她碰过、安抚过,便好似认了她为主一样,他闻到屋中属于她的气息也好,看到她碰过的东西也罢,反正只要跟她搭了边,便要开始折磨他。

好似根本没有尽头,只知道叫嚣着让他去重求她的安抚,这算什么乖?

陆崳霜越过屏风站到他身边,见他即便是没转过头来瞧她,仍旧下意识将手中的书册攥紧。

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不舒服。

她愿意放他一次,只温声道一句:“若真不舒服,记得让知崇去唤大夫,万不要硬抗。”

言罢,她缓步回去,也不多劝。

杜羿承在这般待到天彻底黑下才回去,陆崳霜已命人将小榻收拾好,自己躺好准备睡下,果真是要为了孩子与他分榻。

她瞧见他回来,搂着怀中软枕闭眼开口:“记得把烛火灭了,你明日上值时小声些,别吵醒我。”

杜羿承低声应了她的话,转而躺到小榻上去。

他从未觉得小榻这样的硬,分明他也同舅父在军中待过几年,幕天席地睡在石头上也有过,从未觉得后背躺枕时是这样的硬。

甚至在这秋夜里,他亦觉得只有他独身一人的衾被有些凉。

他下意识朝着陆崳霜看过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冷……好像不会,她这几日常会因为嫌热推开他。

杜羿承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知躺了多久才沉沉入了梦中。

待他从睡梦中睁开眼时,还没分得清这是真实还是虚幻,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榻上。

已经灭了的烛火重被点亮,昏黄的烛火将他眼前的一切照得清晰。

他这才看清,他眼前的是陆崳霜。

她稍稍侧躺在榻上,面颊绯红,咬着唇偏过头去不看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软枕的一角,似是她不适的发泄,亦似是她感觉的体现。

杜羿承还有些懵,下一瞬他便发现,自己正撑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而未曾出现在眼前的那只手,似正被他十指相扣紧紧攥住。

然后他发现,她好像在晃。

脑后的发蹭在软枕上,每一次向上,头顶都似要撞到床头去,暖黄的烛火照在她面颊上,好似她整个人都要被热浪蒸腾熏染。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在晃。

杜羿承倒吸一口气,这根本不对。

他挣扎着再次睁开眼,眼前昏黄旖旎的一切尽数被窗外的破晓晨光驱散,他躺在床榻上,大口喘了好久的气,才终于从那猝不及防想起的画面中抽离。

他看着房梁出了一会儿的神,感受着并不陌生,却比从前强烈许多的反应。

他怅然地想,看来今日晨起,真要多练几套剑招。

今日上值虽没有什么要紧事,他只如常侍立在太子身侧,只是安静间免不得不受控制地出神。

一上午过去,饶是太子注意并未放在他身上,也很难发现不出他不对劲。

杜羿承感觉出他似带着不耐的视线,果真下一瞬便听得太子问了他些那水利书册上的事。

他谨慎应答,不过今日醒得太早,在练过剑招后还有功夫,便多读了会儿书,这才能一一应答上来。

太子神色稍缓和些,淡淡道了一句:“还知道记挂些正经事。”

待到午后,正逢大理寺的人来回禀。

工部丁大人的事查出了眉目,确与三皇子的人有勾结,若依照原本的采买督办,途经的人手都是信得过的人,很难能做手脚,但有了荣昌侯便不同。

他不擅交际,不知道被哪个有心人圈拢要在这种事上谋好处,早了好些时日便已四处打点,弄得架势极大,寻上丁大人便顺理成章准他在此事上分一杯羹,他手下人做事本就漏洞百出,正好能让人借机潜入。

杜羿承越听心越沉,待暗觑太子时,则见他面色如常,仍是那一副矜贵疏冷模样,最后只淡声道了一句:“将牵扯的人暂且收押,待父皇醒时裁度。”

大理寺钦顿了一瞬,不动声色看了杜羿承一眼,颔首后又问:“殿下,荣昌侯可要一同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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