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观亦咬着她不放,不管有没有证据,一但被他发觉她派人跟着,势必会让他更认定问题出在她这,但不跟又不行,总不能再有今日这种事发生,让她措手不及。
她盯着面前院中花草,又添了一句:“别让羿承知道。”
云婉应了一声是,待送她回了屋,即刻便去办。
她从前没有银钱亦没有资格在侯府里养自己的人手,但嫁到杜府便不一样,杜羿承将府中能处置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她,银钱是,府上能用的人手也是。
但毕竟派出去的是杜府的人,杜羿承即便没有刻意要探寻她在做什么,也很难听不到风声。
不过这也只是在从前,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晓,自然瞒不得他几日,但现在不一样,少两个府卫他不可能太快察觉。
在去大理寺的马车上,岫雪也与她说觉得辛观亦很不对劲,同舅母说话时初听还算是像个来拜访的晚辈,但说到后面明里暗里引导舅母将这事往杜羿承身上怪。
陆崳霜倚在躺椅上,她只觉得烦、很烦,她已经许久未曾因为一件事烦成这样,烦到让她觉得肚子也似有些疼。
她只得重又唤人去煎煮些安胎药喝。
等再醒来时,天色渐暗,她喝过药后连饭都没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的,这会儿醒来喉咙仍有药的苦涩,连喝几口温水都未能咽下去。
睡前那种似有似无的疼此刻已经散去,但她还是觉得身上有些累,账册什么的自是不能再看,做针线的兴致也无,她命人将躺椅搬到院中去,也想到外面透透气。
但她刚出去躺下,便见有下人面带急色,匆匆来禀:“夫人,主院那边命人来传消息,说您养在那边的爱宠今天一整日都没吃下饭,特派人过来问问夫人,要不要去瞧一瞧。”
陆崳霜心口一紧,许是因起身起得急些,肚子似又疼了一下。
她蹙眉,撑着云婉的手起身,一边随着向主院走,一边急着问:“可有叫大夫?”
“小的也不知,主院那边没说也没提。”
陆崳霜当即道:“你不必跟着我了,现在去请,直接请到主院去。”
她转而又命院里的丫鬟去厨上寻些成成喜欢的吃食,等下一起拿到主院。
本就烦躁的心在此刻更是堵得厉害,成成陪了她两年,那段时日给了她不少慰藉。
怎么偏生在这种时候出事,偏在……辛观亦烦扰她的时候。
这算什么?她当时在那污糟事中烦心,成成抚慰了她不少,这回辛观亦旧事重提,成成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这给她的预感很不好。
好似杀鸡儆猴一般,隔了两年,警告着下一个审判的便是她。
陆崳霜面色白上几分,待跨过偏门到主院时,她刚想径直向安置成成的院落走,却突然被王妈妈在必经之路上拦住。
她意外顿住脚步,只见王妈妈面上带着笑:“少夫人别急,我们夫人知晓您看重那小犬,这会儿正接到夫人院子里看顾着。”
言罢她抬手引路,还安抚她一句:“少夫人放心,它没什么大事,奴婢觉着或许是想您了故意来闹,说不准见了您便能好。”
陆崳霜强撑着勾了勾唇,但也是有那不好的预感在,让这话对她的用处微乎其微。
去黎氏的院落她很熟悉,成亲前时她常来。
初时她还不知道杜府之中的事,见黎氏只住在杜大人院子旁侧的偏院,她还以为是二人情深,想住得近些,但后来才知晓,杜羿承生母梅氏的院子才是家中主母的居处。
杜羿承不让他们任何人进去,而黎氏也说心中愧对梅氏,不愿占她位置。
她的亲婆母梅氏的院子空了许多年,直到她有孕后暂且将成成养在那院子里,那里才算是有了些活气。
她成亲时杜府早就一分为二,她倒是一入府便同杜羿承宿在一个屋子里,她没有自己的院子,他们的东西也早就混在了一起。
当时她也曾委婉提起过自己想要个单独的院子,偏一些小一些都无妨,但他都不让,只说府里多收整一处地方太麻烦。
陆崳霜轻轻叹一口气,她确实想他了,成成是他们一起养的,同他们的孩子一样,若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要是见不到成成的最后一面怎么办?
当她迈进黎氏的院子时,打眼便见成成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地上砸。
她刚一靠近,也不知是听出了她的脚步声音,还是闻到了她的味道,成成当即头转向她,直接来了精神朝她跑过来,咬上她的裙角。
陆崳霜当即一喜,想俯身摸摸它,但却不好蹲身下去,只能赶紧叫云婉:“把带来的东西给它喂些。”
肉干一放到地上,成成没有片刻犹豫便往嘴里咬,狼吞虎咽半点没有吃不下东西的样子。
陆崳霜神色一凝,此时王妈妈似很惊喜般笑着开口:“少夫人您瞧,奴婢就说是这小东西想您了,这才闹绝食呢,您一来这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