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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页(第1页)

他是已经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么?

我心中的痛苦沉浸下来,手指已深深地攥紧了剑鞘上的凸起纹路,几乎把金属的锐利深深印入了指纹和掌心之中,仿佛只有身上的痛苦才能提醒往事的尖锐。

&ldo;所以……你有了这个天大的把柄在他们手里,就在这三年来,传递情报给他们?&rdo;

尹舒浩目光一沉:&ldo;来找我庇护的人若有十成,舍掉三成,至少还能保住其他的七成,不是么?&rdo;

我满是讽刺地笑了一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ldo;为什么要帮梁挽?&rdo;

尹舒浩却目光深沉地看了看我。

&ldo;聂小棠,我或许是配不上君子和大侠的名号,我自认辜负了林麒,辜负了那三成投靠我的豪杰,但我没有丧心病狂到想看到自己几十年的朋友,在一夜之间被灭门。&rdo;

&ldo;事发之后,我有派人去通知林家,只是晚了一步。&rdo;

&ldo;但至少,我希望保住梁挽和他妹妹的性命。&rdo;

我只觉得身上好像被火浸了一遍似的焦烫,忍不住笑出一阵阵滚烫刺耳的尖声来。

&ldo;所以,你觉得自己还是他们的恩人,是不是啊?&rdo;

&ldo;你留着他们的命,帮他们去投靠各自的师父,难道不是希望他们学成武艺之后,能帮你对付聂家,你不甘心被聂家捏着把柄捏了这么多年,对吧?&rdo;

尹舒浩目光沉痛地笑了一笑,眼中竟已泛出殷红血色。

&ldo;一开始,确实是这样。&rdo;

&ldo;可是后来……梁挽实在是太出色,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能有他这样一个儿子,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所以到了后来,我是真心当他是儿子,也是真心帮他隐瞒身份,躲避聂家的追查……&rdo;

我深吸了一口气:&ldo;你自己觉得自己配当他的父亲么?你配得他叫你的一声声义父么?&rdo;

尹舒浩悲哀地看向了我,老泪一时之间纵横了他的脸颊,仿佛他辉煌正义的前半生已在那次出卖中碎掉了,他的余生不过是把剩下的残骸给拼起来,做出一副还有良知的假象,骗骗别人,还有自己。

&ldo;我知道自己配不得……所以我更加努力地对他好,除了那一次对不起林麒,我再没做过任何伤害林家人的事,我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那是我唯一的亲生儿子啊!&rdo;

我看着他,笑不成笑,哀不成哀,一切都没了形状。

&ldo;他失去的,也是这世上唯一的林麒,唯一的父亲,还有唯一的母亲啊……&rdo;

尹舒浩只咬了咬牙,喉头发出一声粗糙喑哑的质问。

&ldo;聂小棠,难道林麒是我打伤的么?&rdo;

我心中猛地一颤,仿佛这句话正中了心脏里最不可触及的那一点,以至于一种电流似的的感觉触痛了我的全身上下。

尹舒浩只是苍老疲倦地看着我,道:&ldo;你这一生,难道就没有犯过一个不可挽回的错吗?&rdo;

犯过。

我辜负了林麒。

他当初在我面前表露卧底身份,就是要一心一意带我离开聂家。

可是我拒绝了他。

我还在受骗的愤怒和冲动之下去打伤了他。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沦落到去投靠尹舒浩养伤?又怎么会被出卖?

尹舒浩却正色道:&ldo;你是犯过错,可你也改过,你做过许许多多的善事,救过很多人,杀过很多贼,这一切都足以弥补当初的错。&rdo;

我有些困惑地看向他,他也近乎哀求地看向我。

&ldo;那我过去几十年救过的人、作过的善、杀过的恶,也不是凭空捏来,不是天上掉下,是我尹某人拿血汗一点点拼来的,难道我用这全部的善绩功勋,都不能挽回这一次的错?&rdo;

&ldo;一生的功,都不能抵一次的过么?&rdo;

我几乎被他说得心头动摇了几分。

可很快,我看向了那副林麒的画。

画中枫色如血,血色似窗外将走未散的暮光。

林麒到了最后,也没有看见牢房之外的阳光。

我就转过头,看向了尹舒浩眼里哀求诚挚的光。

&ldo;尹庄主,功或许可以抵过,但功不能去抵债。&rdo;

尹舒浩一愣,我继续冷冷道:&ldo;你出卖了至少三成去投靠你的人,我也没什么好说,毕竟他们本和你无亲无故,就算没有你出卖,他们在外面也迟早落入聂家手心里。&rdo;

&ldo;可你出卖林麒的时候,你会没想到他可能会被下药,被刑讯,被迫吐出林家么?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起就该知道林家一家可能会有的下场。林庄主与你是情同手足,他救过你的命,而你还是卖了他儿子,卖了他们一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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