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是这样的性格。但如果置身于很多人中间,她又变成这样的性格。她否认不了。
丧气地垂下头,如果将这些都说了,对方会不会产生想远离自己的念头。小爪子落在键盘上的“x”上,默默地将后面的话全部删掉,只留下感谢与“距离产生美好”的字样。再点击,发送邮件。
随后,放下手机,闷闷不乐地趴着。她在反省自己。
或许应该改变一下自己……只是,黑夜中反省总是容易让人走神,继而沉入梦乡。早已设置免打扰的手机无声地亮起,又暗下。
她的邮件回复间隔时间并不长,温珩还在桌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静静等待手机屏幕的再次亮起。
房间的灯他刚刚已经关了,还没开。唯一的光源,是来源于窗外的月亮。半室昏暗,他垂着眼,落在手中握着的手机上。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下触感冰凉。
“叮咚~”邮件通知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线条硬朗,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却将这硬朗中和了不少。
她喜欢被夸奖,但真的夸她的时候,她又开始不好意思了。这么矛盾,又这么地有趣。最后,他看着“距离产生美”这几个字,嘴角莫名地又翘了起来。
她的意思是说,他们如果想更了解,就应该近距离观察,是吗?
指尖飞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所以,你是希望多聊天了解对方,还是说见面?可若是见了面,还是觉得你很好怎么办……”
“哒哒哒”地飞速敲了上百个字,在点击发送之前,脑子终于比手快了一步,拦下了手指的动作。
他在写什么。或者说,他在想什么。
他的这些话,与调戏有什么区别?什么“多聊天”、“见面”……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的。憋着一口气,将全部文字都删除。
最后,只简单、克制地发送了些鼓励的话语,希望她能更自信一点的话。
只是,这封邮件发过去以后,他又枯坐着等了半个多钟头,静悄悄,对方再无回复。
他的脑子里燃起来的那个小火星慢慢熄灭,理智回笼。
真是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回邮件,等邮件,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这还是他么?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他拧着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不应该存在。
打开手机,切入邮箱,看着手机上的邮件往来,指尖在“删除”上停留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了屏蔽邮件这个app的推送。
放着吧,他会拿回掌控权的。逃避不是他的作风。放下手机,回到床上,闭眼,睡觉。
隔天,周五,晴空万里。
苗小卉睡前虽然心情低落了些,但她睡眠时间足够,质量也不错,精神抖擞地来到办公室。
昨晚那封邮件如同救火般,把她这些时日的难受与挣扎全部驱散得干干净净。她还跟好朋友聊了几句。虽然他到最后还是没跟自己说到底他送了什么。
但送什么没关系,这可是她好朋友的心意。
小会议室内。
吴韶君很意外,当她听到从苗小卉嘴里说出的“抱歉”二字的时候,嘴巴都合不拢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做的这个选择……在我这看来,这很不理智!”
苗小卉垂下头,没看她,小心翼翼地说:“我想了很久了,我很确定这个决定是经过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主管,其实……我觉得我还太年轻,我做不好费用会计那些工作。”
吴韶君看了她许久。
她垂着头。她能看到她头上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发旋。长辈说,三个发旋的人很执拗。现在看来,一个发旋的人,也不逞多让。有些人,性子就是倔。
“真决定了?”
“嗯,”苗小卉重重地点头,“决定了。”
吴韶君只能放弃,无奈道:“行吧,我跟丁总反馈一下。然后再安排招聘事宜。你没其他事情的话就先出去吧。”
“谢谢主管。”苗小卉起身,说,“还是很感激主管的知遇之恩。谢谢。”
吴韶君看着苗小卉从会议室里出去,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给丁无忧打了个电话。
“丁总,小卉这边给我的答复是还做助理。我这就通知人事那边,尽快落实招聘事宜。”
“她没答应?”丁无忧淡淡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她是怎么说的?”
吴韶君顿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才将与苗小卉两次沟通简单地说给他听,“我劝过了,能说的也说了。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觉得招聘也能招到不错的人的。”
丁无忧听完却没批准她的招聘申请,反而说:“不用。晚点我回去再说。小卉那边交给我。我来劝。”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