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姨应了一声。
霍凛牵着她进了书房。
门关上后,他走到窗边,将一扇扇窗帘缓缓拉上,把外面那些窥探的目光与喧嚣隔绝在外。
屋内乍然暗了下来。
程砚立在门边,低声问开口:“这里这么多记者,你不让人处理一下吗?”
“处理什么?”霍凛回过身,望着她。
“那些记者。”她说,“还有外面的新闻。”
霍凛走到书桌前,伸手打开台灯,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没必要,舆论已经起来了,堵不如疏。”
程砚颦眉,“可是这样生活很不方便。”
她看了一眼他额角的伤,“你本来应该住院的。要不然去霍家的私人医院,至少清净一些。”
“不用。”霍凛抬眸看她,唇角轻勾,“医生每天会上门,死不了。”
程砚瞥见他那抹笑,莫名有些不自在,连忙移开视线,“我去楼下看看厨房做好饭没有。”
霍凛点头,把电脑翻开,屏幕亮起,几封邮件和会议通知跳了出来。他还有一场线上会议要开。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进。”
朱姨端着午餐走进来,放在桌上,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
“先生,吃饭了。”
霍凛嗯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门框里没有人影。
他眉心微微蹙起,“她呢?”
朱姨有些为难地开口:“小夏在楼下吃了。”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霍凛垂下眼,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低低地吐出一口气。
朱姨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了然,“我去叫小夏上楼来?”
“不用。”他摆了摆手,声音冷下去,“你叫不上来。先下去吧。”
“诶。”朱姨应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程砚正抱着阿林窝在沙发里,低头看着手机。阿林被她抱得舒服,懒洋洋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手臂。
朱姨走过去,在旁边坐下,试探着开口:“小夏,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又笑道:“阿林都快睡着了。”
程砚低头摸了摸阿林的脑袋,摇了摇头,“不用,等会儿我去煮杯咖啡。”
这栋房子很大,可到底有些年头了。客厅里的沙发并不适合躺卧,坐久了也不算舒服。但她跑去客房午休又奇怪,倒是可以去他住的那间一楼书房,可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下楼来。如果大大方方地上楼去,她又迈不开步子,她如今和他闹成这样,连走一段楼梯都像在翻一座山。
程砚暗忖着,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问题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
朱姨说:“那我去帮你煮咖啡。”
程砚放下阿林,站起身,“我自己来吧。”
不知是不是咖啡浓郁的香气飘到了二楼书房,霍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程砚,帮我端一杯咖啡上来。”
程砚端着刚煮好的咖啡,下意识看向朱姨。
朱姨慢悠悠地揉了揉腿,叹了一声,“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这天气闷着要下雨,我这腿又开始疼。”
程砚抿了抿唇,又看向旁边的佣人。
可那些人像是忽然都有了自己的忙事情,端盘子的端盘子,擦桌子的擦桌子,整理花瓶的整理花瓶,一个接一个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空间里,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程砚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他。
他一只手闲闲搭在栏杆上,身上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顶灯的光从上方洒下来,笼住他整个人。额角纱布泛着微光,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深。
她说:“你身上还有伤,喝咖啡不好。”
霍凛目光锁在她身上,静了一会儿。
“刚才的汤太咸了。”他说,“帮我倒杯温水上来,我还要吃药。”
程砚不免微微瞪他一眼。
明明知道他是在故意使唤她,可偏偏他说得理所当然,她又无法真的置之不理。毕竟,他额角还贴着纱布,昨晚的车祸也不是假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终究还是转身往厨房走去。
倒好水,又想着他手脚都好好的,干嘛不让他自己下楼来倒。可端着水出去一看,二楼楼梯口又没人了。
整栋房子,一下子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