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而凌乱的碎发四处勾在他们的衣着之上,撑在他的上方,严峻生听到文赫宇声音平静,咬字清晰。
“冷静点了吗?”严峻生单手撑在身后,一只手阻隔在两人之间,“别闹了,不想挨揍就下去。”
“请做我男朋友。”文赫宇道。
严峻生向后挪了挪,稍微拉开了距离,但从文赫宇微微抬起的头上看足以证明文赫宇在凌乱黑发之下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的凝视着他。
严峻生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我是你男朋友,我都说是了,我什么时候说不是了吗?”
“请真正做我男朋友。”文赫宇道。
这一句话,足以让严峻生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有些烦躁。
他总是有给文赫宇足够的理由,但文赫宇自始至终都没听过。
“别闹了。”严峻生这次依旧想要就这么略过。
“请成为我的人,请让我的神,接纳你。”
“什么玩意,你给我好好说话。”
“哥哥。”文赫宇只是轻声呢喃,似乎用这种呢喃就能得到他的同意一般。
严峻生看不到文赫宇的脸,那头发遮挡了他的视线,此时他伸出手撩开文赫宇遮挡脸颊的发丝,然而在真正看到文赫宇的脸时,他才意识到什么。
现在的文赫宇依旧没有回归足够的意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硬生生将他拉入其中。
这是什么情况。
严峻生的人生中没有多少接触这种眼神的机会,但不是没见过,那是在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意识之时会有的眼神,不清醒,却想要做点什么的目光。
这难道是精神疾病吗?
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文赫宇发病了?
这小屁孩不是正常孩子。
他撩起文赫宇发丝的手突然被对方握住了,那细长的手指轻而易举的环住了他整个小臂,牢固到无法挣脱。
“神啊。”
那漆黑的瞳孔在月色的冷光之下显得更为阴暗冷寂,那自上而下的凝视,严峻生却突然无法移开双眼,仿佛被控制着,看向了他不愿直视,为之畏惧之物。
无法正常思考,空洞、恐惧、无法辨认,熟悉的漂亮的面孔,却让他没办法产生和平时一样的怜爱之心。
有什么攥着他的意识。
让他难以拒绝。
生不出半点抗拒之心。
冰凉苍白的手指覆盖在他的胸口,那纤细但过分长的手几乎覆盖了他大半胸膛,明明只是放在上面,他却硬生生觉得那只手正在越过衣物,越过皮肉,穿过肋骨,环住他的心脏,肆意玩弄着萦绕在心头的恐惧。
“请您接纳这个人,请您接纳这个人成为我的伴侣,您最忠诚的锚恳切的请求您。”
他眼睁睁的看着文赫宇越发的靠近自己,这次他却没办法很好的开口说话,没办法说出任何话。
“严峻生哥哥。”
文赫宇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住他的额头,比那额头更显靠近他的是文赫宇的长发,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他们两个人,如同就以这发丝作为丝线将他们一针一针的串联到一起,皮肤串着皮肤,血肉连着血肉……
“哥哥,你讨厌我吗?”
望着文赫宇的目光,严峻生仿佛说不出任何平时轻而易举能脱口而出的推诿的话,此时此刻,此情此地,他说出的是内心最本质的想法。
“不。”
文赫宇的额头终于靠在了严峻生的额头上,他们纠缠的更为密不可分。
“您讨厌接受我吗?”
“……”
长久的长久的。
月光都被黑暗吞噬,他的一切都被囊括入那无边无际的夜间黑暗之中。
——不。
文赫宇笑了。
那勾起的唇角,露出和平日里他所见到的文赫宇的所有表情中,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