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夏久远点头。
“那咱俩玩五子棋?”严峻生提议。
“好。”
“我也要和哥哥玩五子棋。”文赫宇突然道。
严峻生伸手就在文赫宇的手臂上来了一下:“你下你的象棋,掺和这边干嘛?”
“我不会输。”文赫宇道。
“呵!”一旁围观的棋友纷纷对文赫宇的豪言壮语表达震惊。
“小朋友,人不能太自豪,谦逊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美德。”一旁的大叔试图拍拍文赫宇的肩膀。
严峻生感觉到文赫宇有要躲闪开的意思,立刻把人揽在怀里控制住,任由那大哥拍上文赫宇的肩膀,而自己则是伸手半开玩笑似的打开那大哥的手。
“传统啥,这叫有气势,年轻人要是不傲气那能叫年轻人嘛。”
严峻生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惹的身边的人哄笑。
严峻生也不和人闹腾,起身:“我去拿五子棋来。”
他不下围棋,总不可能为了下五子棋买个五子棋,但他的小卖铺里还存着一些很久以前进货的儿童玩具塑料五子棋棋盘,小小的很袖珍,是给孩子们带去学校里玩的。
当初看到有小学生过来他店里问有没有,他就进了一些,只是后面没人买,就在角落里搁置了。
这会儿拿出来玩玩也不算浪费了。
“我也要。”文赫宇眼睁睁的看着严峻生将五子棋铺在他身后,一向稳稳当当的孩子居然有些急躁。
“下你的象棋,你不能这样,不管输赢,首先要尊重对手,认真点。”
严峻生压着文赫宇的脑袋,不让人的脑袋往后面拧。
文赫宇倒也没挣扎,只是低头看棋盘。
严峻生松了口气。
和文赫宇背对背,面对已经坐在他对面的夏久远,握住了一把棋子:“双数单数?猜对你黑。”
夏久远道:“双数。”
严峻生摊开手,手心躺着三个黑棋:“你后手。”
“嗯。”夏久远点头。
严峻生笑嘻嘻的,感觉自己要压制一把小朋友了,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文赫宇的依靠。
微微一愣。
文赫宇坐姿向来端正,哪怕是趴着的时候都显得很好看,这会靠在他的背后,是在表示撒娇还是不满?
严峻生偷笑,行吧,至少乖乖下棋了。
轻飘飘的塑料棋子轻到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吹过就会飞走,好在这个时间点只有微风。
严峻生单腿横在满是凉意的花坛边,对面的夏久远则是跨坐着,两人低头认真思索。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自信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年龄对夏久远这样的孩子,怎么说都应该是碾压,但真正和夏久远下起来才知道,自己有点菜。
不至于吧?
他五子棋也很菜吗?
五子棋哎?
“啊……”严峻生眼睁睁的看着夏久远的白子突然连成了四个,傻眼了。
夏久远抬眸,那脆弱感十足的小脸上也没什么自己赢了的自豪,但那双因为瘦弱而显得略大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输了输了我输了。”严峻生无奈,挑着黑色旗子收起来,“难道说你其实很聪明?”
“我不知道,但是爸爸妈妈,医生护士都说我很聪明,医生说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以后没准也能成为一名很出色的医生。”夏久远也跟着开始收拾白子。
“你现在在这里,不去上学,你爸妈不担心吗?”
“嗯,跟在家主身边,他们很安心,这本就是交易,我从离开他们那一刻起就是家主的人了。”夏久远道。
“可是你在这里身体就能好了?”严峻生虽然不知道夏久远到底是什么病,但是都病入膏肓,事到如今父母放弃了,他甚至都觉得他有可能给夏久远打理后事。
“能,我会陪在家主和家主伴侣身边很久很久,因为我年纪最小。”夏久远抬眸,那笃定和认真中还带着点幸福和喜悦。
抬头在四周望了一圈,发现没人看他们。
还好,他还觉得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们的对话很奇怪呢,居然没人注意他们。
严峻生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夏久远,真的觉得很神奇。
只要提到和活下去有关的话题夏久远就会立刻充满生命力。
这个比他们在场任何人都要小的孩子,却有着比在场任何人都更强的、对活着的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