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rdo;沈听水无言以对,甚至觉得有点道理,但仅存的理智让他否决了这个名字:&ldo;算了吧,有点太草率了。我听村里人说贱名好养活,要不再想个别的?&rdo;
良弼也从哪听到过这个说法,点点头,他转头刚好看到小孩正蹲在门槛上,用小树枝逗弄一只瓢虫,耳尖微动,眼神清亮专注‐‐那副神态,竟与小耳朵如出一辙。
他忽然顿住,轻声道:&ldo;不如叫&lso;拾光&rso;。&rdo;
沈听水一愣:&ldo;拾光?&rdo;
&ldo;嗯,拾山光,拾猫影,也拾他被捡回来的那天。&rdo;
窗外鸟叫声清脆,良弼抬头一笑,阳光正落在他翘起的嘴角上。那笑容如初春溪水映照的云影,澄澈而自在。
沈听水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低下头,忽然笑了。
良弼看见,歪头盯着他:&ldo;你笑什么?&rdo;
&ldo;没什么,你取的名字很好听。&rdo;
你的笑容也很好看。
沈听水擦干手,抱起堵在门口的小拾光:&ldo;庆祝你成为秀才,明天要简单吃个饭,我去安排一下。&rdo;
&ldo;嗯。&rdo;良弼站在灶房利里,看着沈听水逆光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不再像以前那样急于要一个答案,就像沈听水说的,他还小,有的是时间证明,他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错觉,每次看到沈听水心里的那份悸动骗不了人,时间会证明一切。
&ldo;等等我哥,我和你一起去。&rdo;他朝着那个发光的人影走过去,一步一步无比坚定。
沈听水听到他重新转变的称呼,惊讶的转过身,看着他雀跃的脚步,如释重负的笑了:&ldo;好,我们一起去。&rdo;
这次请客只邀请村长夫妇一家、王晨一家、胡猎户一家等关系比较近的几家,这次请的人少,沈听水没让冯大问再耽误功夫,准备亲自下厨。
家里没有养家畜鸭禽,猪肉前一天已经买好了,菜和鸡买的村里的。
沈听水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杀了一只鸡,炖着汤的功夫把需要用的配菜洗好备用。
良弼起床的时侯,沈听水已经把他喜欢吃的酱猪蹄和炸鸡做好了,霸道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ldo;哥,你半夜就起床了吗?&rdo;良弼洗漱完,跑过来看到厨房已经备好的一盆盆菜,张目结舌。
沈听水轻轻拍开短尾巴悄悄伸过去偷炸鸡的爪子,端出他准备好的早饭:&ldo;也没有很早,这些菜是昨天拿到孔三他们那边,孔三媳妇洗好切好,刚才送过来没多久。快吃早饭,吃完过来给我打下手。&rdo;
良弼应了一声,坐到桌边端起粥碗。粥熬得正好,米粒开花,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喝了一口,又夹了一块炸鸡,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香气漫开,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ldo;哥,你这炸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rdo;良弼含糊不清地说。
沈听水在灶台后面忙活,没有回头:&ldo;是你饿了,多吃点,等会儿有你累的。&rdo;
良弼眯着眼睛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饭。
拾光和两只狞猫整齐划一的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六双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良弼撕了一小块鸡肉递给他,小孩接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短尾巴和小耳朵见状赶紧蹭过来,打着呼噜撒娇卖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炸鸡。
良弼被萌的心软软,下意识就要喂给他们。
&ldo;不要给他们吃了,都刚吃过早饭,特别是拾光,一个人吃了两只鸡腿一碗粥,等会儿撑着了要闹的。&rdo;沈听水刚去把院门打开,回过头就看见这一幕,出声阻止。
良弼讪讪的收回已经举过去的手,看着两只狞猫脸上幽怨的表情,小声安慰:&ldo;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你们吃了掉毛,会变成秃猫的。&rdo;
短尾巴和小耳朵不知有没有听懂,但像是知道自己吃不到了,大概是真的吃饱了,也不执着,纷纷倒在地上纳凉。
吃完饭,良弼系上围裙,蹲在灶台后面烧火。火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柔和而分明。沈听水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背影‐‐和几年前那个瘦小怯懦的孩子重叠在一起,又截然不同。
&ldo;哥,你看我干什么?&rdo;良弼头也没抬地问。
沈听水收回目光:&ldo;看你有没有偷吃。&rdo;
&ldo;我才没有!&rdo;良弼抬起头,脸上带着被冤枉的表情,&ldo;倒是短尾巴‐‐它刚才偷了一块炸鸡,我看见了。&rdo;
蹲在灶台边的短尾巴耳朵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把脑袋转向别处。小耳朵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副&ldo;不关我的事&rdo;的样子。
沈听水把桌椅摆好,笑着摇摇头:&ldo;两个小东西,跟你们小主人一个德性。&rdo;
良弼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ldo;我什么德性?&rdo;
&ldo;护食。&rdo;
良弼没有反驳,但眼睛却瞪得溜圆,很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