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难怪他平日极少同我们去往青楼画舫,原来是有龙阳之好,实在辱没斯文!&rdo;
数名素来便对良弼心怀芥蒂的学子,当即捏住衣袖向后退避数步,仿佛良弼身上沾染了污秽。
见众人反应如自己所料,沈听湖得意万分,嘴角几乎咧至耳根。
他往前逼近一步,洗干净的脸上还是难掩的丑陋。
&ldo;他就是个用身子换取好处的贱人!你们书院不是最重视伦理?留他这样有龙阳之好的人在书院,就不怕污染了你们书院的名声吗?&rdo;
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一道道目光化作无数无形利刃,齐齐刺向良弼。
此刻良弼但凡开口辩驳,哪怕只道出一句&ldo;并非如此&rdo;,便会落入自证清白的困局。
沈听湖只需死死咬住卖身与二人同居的事实,这一盆污水便会牢牢扣在良弼头上,百口莫辩。
良弼岿然不动。
他静静注视着沈听湖,眼底光影微微晃动。
恍惚间忆起漠城荒滩之上,沈听水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汤药,耐下心来哄劝高烧昏迷的自己;忆起月下二人一文一文清点售卖酸奶所得的铜钱;想起那人对自己所言:&ldo;不愿回去便不回,有我在,那处旧家,回与不回,皆由你做主。&rdo;
这从来不是什么龌龊交易。
那是他身处这污浊乱世之中,牢牢攥住的唯一一束光亮。
良弼将手中书卷随手递予身旁一名怔然的学子,复又向前踏出一步。
&ldo;你说完了?&rdo;
这般过分平静的反应,反倒令沈听湖心头一凛,后背无端泛起一股寒意。
&ldo;说……说完又如何!你既做得出来,还怕旁人言说?&rdo;
良弼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各异的同窗,最终落回沈听湖汗湿的刻薄面庞之上。
&ldo;你方才所言,有一句倒是属实。&rdo;
良弼稍作停顿,秋风将他的话语送向四方,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ldo;我确是沈听水花十两银子买回。我亦心悦于他,愿与他朝夕相伴,死生契阔。&rdo;
这一句话重重落下,周遭喧嚣尽数归于死寂。方才还等着看热闹的学子,尽数瞠目结舌,如同被扼住脖颈的禽鸟,发不出半点声响。
谁都未曾料到,良弼非但没有辩解,反倒当着数百人之面,坦然认下这桩所谓&ldo;丑闻&rdo;。
连沈听湖本人都怔住了。
按照王彻教给他的谋划,良弼本该羞愤难当、痛哭抗辩,届时他再拿出良志全夫妇画押的卖身契副本,便可给予致命一击。
而今良弼自行承认,他预先备好的一肚子污蔑之词,竟全然无处施展。
&ldo;你……你这无耻之徒!竟敢公然供认!&rdo;
沈听湖结结巴巴挤出话语,竭力想要重新煽动众学子的怒火。
&ldo;诸位同窗都听见了!他已然亲口招认!此等悖逆伦常之败类,当乱棍逐出书院!&rdo;
良弼忽然浅浅一笑。望着沈听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暗忖,这般蠢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那么久没被官府抓住的。
&ldo;悖逆伦常?&rdo;良弼面上笑意缓缓敛去,眼神锋利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