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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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3:00。
江栀写完试卷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摸到了手机,漫无目的刷着微信,先看了看许桐的消息,她发来一道数学压轴问她思路,江栀扫了眼,摁着语音点了她一下,两分钟后,对方会给她一排点赞的大拇指:【牛逼啊栀姐】。
之后又转到和程昱的对话,盯着他分享的网易云神曲,回了个【……】。
再然后——
她退出去,意外收到江天海十分钟前的一条短信:【为什么不回消息?你微信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啊。还真是。
江栀惊讶于他居然还能想起来主动联系自己,上划切换了软件,往下在压缩栏中找到他的头像,放出来,瞧见一笔数额不算大的转账,眼皮忽地狠狠一跳。
说不上的滋味。
江栀没收这笔钱,抿着唇点了退回。
但江天海很快又转回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看不出感情的两个字:【拿着】
江栀心口涌起一股郁气。
她不太明白江天海这样做的目的,就像她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把工作看得比家庭还重。既然早已经做出了选择,该骂也骂过,何必现在又要来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以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面目重新出现?
难道他还指望她对他这个父亲感恩戴德吗?
江栀没来由闹了点脾气,点叉退出,装死没再回复江天海的信息。
手机攥在手心里,江栀心很烦。
她和江天海的感情从来都谈不上多深。印象中只有小时候韩娟常和她说的:“爸爸忙,我们贝贝要乖。”
后来,等她记事以后,家里每天无穷无尽地就只剩妈妈和奶奶的叹息。她不知道江天海在忙什么,好像除了酒局还是酒局,天天醉醺醺地回来,倒头就睡。
再后来韩娟生病花钱,他们爆发争吵。
江天海嫌韩娟早年有接济韩耀宗的前科,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权,最后逼得韩娟无奈来北京求到韩妗这里临终托孤。而江栀,也是那时才彻底对江天海失望透顶。
说不上恨吧。
但也是有怨的。
有时候江栀也会极端地想。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生下来?如果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养的话。
江天海和韩娟是相亲认识。
韩娟看中江天海作为男人的拼劲儿,江天海瞧上韩娟小女人的顾家与务实,两人草率地领了证、有了她。
婚后各有各的生活,韩娟照顾婆母接济娘家,江天海有空折腾他的公司,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但就是找不到一点爱情的影子。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爱也可以结婚生子。
那她存在的意义又该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作为他们人生路上的一座里程碑来宣告生命可以进行下一段落了吗?
韩娟没有来得及给她答案。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江栀觉得她自己就像个皮球,被人踢了又踢,滚了又滚,来来回回找不到终点。
她长长叹了口气。
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而逐渐变暗,就在房间亮度要彻底灭掉的前一秒。
有人又打来了视频。
江栀几乎下意识就要以为是江天海,犹豫着打算挂断了,可细一看置顶显示框中的备注——【他】,悬空的指尖蓦地又停顿下来。
易晏?她动眸扫向卧室半闭的门口。就住对面,他给她打什么电话啊?
江栀盯着“一一”的照片看了两秒,爬起开了盏床头灯,坐起来,按下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