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楹乖乖应了一声,没说刚才在马车上已经用过银耳羹了。
她低头抱着暖炉,听着祖母又开口,话头却是转向谢无凌:&ldo;好几日没见你了,还以为得过上十天半月才能瞧见。今日稀罕,一大早就陪着楹楹过来了。&rdo;
谢无凌喝了口茶,正要解释,沈晚楹已经先他道:&ldo;哥哥先前在忙,今日得空刚好接了我过来。&rdo;
他点了下头。
祖母视线在他二人间流转了一下,旋即笑了一声:&ldo;好好好,他忙,你还替他说,他这个哥哥呀,当的还算称职。&rdo;
沈晚楹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发觉自己替哥哥说话好像并不妥当,微红着脸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所幸厨房动作利落,没过多久,嬷嬷便端着托盘掀帘进屋,托盘放在桌上,把碗端到沈晚楹面前,连勺一并递上。
&ldo;姑娘趁热喝,厨房刚熬好的。&rdo;
青瓷碗中的核桃红枣酪还冒着白起,面上洒了一小撮干桂花,几粒松仁浮在碗沿。
祖母提醒道:&ldo;小心烫。&rdo;
&ldo;嗯。&rdo;沈晚楹接过,舀了一勺尝了尝,红枣香甜,却并不腻味,喝进胃里也暖暖的。
她拿着勺细细喝着,听见谢无凌放下茶盏的声音。
他站起来,朝祖母微微欠了欠身:&ldo;祖母,你们聊着,我出去一趟。&rdo;
祖母掀开眼皮看他:&ldo;去吧,你在这儿坐着也拘得慌。&rdo;
谢无凌应了一声,目光落向沈晚楹,也朝她点了下头。
门帘落下,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祖母也放松了些,靠在引枕上,拉着沈晚楹说起闲话,问她这几日读了什么书,有什么好玩的事。
沈晚楹一一答了,祖母听着不住点头。
&ldo;对了,我听说你二叔最近在替你相看人家?&rdo;
她正低头喝最后一口枣酪,闻言勺子停在唇边,没想到都传到祖母这里来了。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轻声应道:&ldo;……二叔提过,国子监祭酒赵家。&rdo;
祖母&ldo;哦&rdo;了一声,尾音微微扬起,显然是听过:&ldo;赵家倒是清贵,组上几代都在国子监,出过几位祭酒。不过这样的人家,门风严,规矩也多。&rdo;
&ldo;你二叔想必是看重他们家世清白,&rdo;她目光落在沈晚楹低垂的眉眼上,又放轻了声音道,&ldo;你心里怎么想?&rdo;
沈晚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ldo;说不上来,可能跟赵家公子不太合适。&rdo;
许是怕祖母听了皱眉,或者像二叔一样劝她,说完便低下头。
祖母把她的手拉过来,在自己掌心放着:&ldo;不合适就不合适,那就换一个再看,别委屈自己。&rdo;
沈晚楹愣了一下,祖母表情平常,没有丝毫不悦,她原本准备的那些开脱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ldo;祖母……&rdo;她鼻尖微微泛酸,声音低了下去。
祖母拍拍她的手背:&ldo;你是侯府的独苗苗,也是我们心尖尖上的人,赵家再好,也比不上你嫁过去心里舒坦。&rdo;
她说着,微叹了口气:&ldo;你二叔有他的考量,祖母也有祖母的。&rdo;
沈晚楹没有答话,只是回握着她的手。
廊下传来脚步声,她偏过头,压下眼底的潮意。
门帘掀起,一道温润的声音先传来:&ldo;祖母这儿好生热闹。&rdo;
谢书昀,谢无凌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走进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领口绣着浅淡的竹叶纹,活脱脱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手里还捧着一只白玉小罐,整个人清隽而温和。
谢书昀朝祖母躬身,将罐子放在桌上:&ldo;去年祖母夸那桂花酱好,今年新做的也出来了,母亲让我趁早送来给您尝尝。&rdo;
祖母看着那个白玉小罐,没立刻接话,伸手把罐子挪近了些,揭开盖子闻了一闻。
桂花的香气一点一点地漫上来,裹着一层甜润,她合上盖子,点了点头:&ldo;你母亲有心了,她身子不好,让她好生将养着。往后这些事,不必让她费神。&rdo;
谢书昀应了一声&ldo;是&rdo;,没有多解释,他在窗边落了座,自然而然地看向沈晚楹。
&ldo;今日巧了,没想到晚楹妹妹也在。&rdo;
沈晚楹转过头来:&ldo;哥哥带我来看祖母。&rdo;
谢书昀点点头,没再追问,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认真打量了一番才开口:&ldo;好些日子没见晚楹妹妹,倒是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他说得自然,语里带着温和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