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滚,你没听到吗?”
“放开小司,你放开他。”
齐耀本就恼火,正愁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如果说他本是个良善的人,并不会做作奸犯科的事情,而这点善意,也伴随着常年的杀伐而消失殆尽了。
如今他只想杀了坏了他好事的人。
他手掌再次蓄起灵气,一团明火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冲着黑火就去了。亮色的火焰跟黑火融合在一起,一团一团地打在他身上,每打到一处,那镜妖的本体就仿佛碎了一块。
而等到这镜子完全碎完,黑火就会彻底消亡。
但碎了这么多块,黑火仍没有后退。
齐耀并不是真的想杀了黑火,很明显,他能看出司南跟他是朋友,他若杀了他,若是被司南知道,指不定还能怎样呢。
“我再奉劝你一句,如果你再不走,你就真的会死。”
黑火目光炯炯有神,“我早就该死了,早死晚死而已,若是能死前为喜欢的人做点事,也不枉此生了。”
齐耀:“没想到,你还挺痴情。”
“不是痴情,是愧疚。”他还是忘不了十岁小司南看他的眼神,他绝不能再丢下他第二次了。“你放了他吧。”
齐耀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够,也没空与这个人周旋,厉声道:“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司南的头昏昏的,完全处于混沌的状态,他掉入一个漩涡中,那个记忆漩涡是关于原身的过往,关于他和黑火相依为命的日子。
两人沿着漆黑的甬道拼命奔跑,无休无止地奔跑。
身后是花弄影在追他们。
这段记忆重复地朝着他袭来,叫他呼吸不过来。
“小火哥哥,小火哥哥。”十岁的小司南拼命地喊着,“你别管我了。”
“不行,这次我说不定也不会丢下你的,小司,往前跑,一直往前跑……别停下。”
司南听了这话就拼命地往前,不停歇,不间断,往前冲去。而此时花弄影的黑影越来越近,最终他将黑火抓住了。司南回过头,眼眸中满是破碎,也是此时此刻,他仿佛和原身融合在一起。
他看到花弄影将极为残忍的手段尽数施加在黑火身上,毒虫、丹药,以及最邪恶的法术,黑火的身体遍体鳞伤,并没有一处完好的伤口。他的□□被一寸寸地撕裂开来,化为灰烬,然后又再重生,然后再次重复这个过程。
司南就这样看着这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噩梦持续地太久了,让他在一瞬间醒来,他抬起头,发现齐耀正抱着他,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放开我!”
他转头看向对面地上遗落的镜中碎片,拼命地挣扎前往,从齐耀身边逃开。
齐耀见此,也不由地诧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忘情蛊的人是不会醒的,一直到蛊毒生效,且效果是作用在他最想念的人身上。
而此刻司南突然醒来,效果打了折扣。这忘情蛊算是半失败了。
只是,他实在不能再等了,他已经没时间了。
于是他给塔楼上了层结界,也顾不上司南的伤心,转身先行离开了此地。
空地上就只剩下司南一人。
地面并没有黑火的尸体,而只有一地镜子碎片。
镜子碎了,黑火也就不存在了。
司南低着头,捧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镜中碎片,低声抽泣着。
“小火哥哥。”他哭着,他的魂体力还有一部分原主,所以他不免受其影响。何况,他和黑火算是朋友,他为了救自己而牺牲,他怎么能不难过?
泪水哗啦啦地掉落,完全抑制不住,他难受极了。
他哭个不停。司南心想,若心真能碎,此刻怕是早已碎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呼喊,“司南!”
司南听到熟悉的呼喊,猛地转过头,看到周北辰,原本还不成线的泪水突然集成无数的线,往下坠落着。他站起来扑到周北辰的怀抱里。
“哥……”他泣不成声。
周北辰抱着司南,轻拍他的脊背,少年的呜咽声响在他的耳边,哭得我见犹怜。
司南哭了一会儿,抬起泪眼,“黑火被齐耀杀死了,是为了救我。他本来再修炼个百年,说不定能脱离镜体的……都是为了我,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