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蓠眼神闪了闪,眼底黑了下去。
她起身。
地上一堆碎玻璃,墙上的相框,墙角的花瓶,桌上的杯具,全部,全部被砸得稀碎。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难。
别蓠往厨房去。
女人眼见她没有要阻止自己,而是步履踉踉跄跄地绕过一堆垃圾,远离她,就更加肆无忌惮地疯狂打砸。她以为别蓠怕她,去躲着了。
别蓠进去后又出来,每一步都像步履蹒跚的老人,因为路不好走也有关系,因为被她骂到身边的人而难过也有关系,她无法忍受她诅咒她身边的人,一点也无法忍受。
她知道父亲那个公司是谁弄垮的,是谁在报复家里,是游嶙在为她报仇,他已经被她拖累很多了,她无法忍受别人再诅咒他。
别蓠从厨房走到餐厅门口。
女人从里面摔出几个盘子,地上一下子全是白瓷碎片。
别蓠今天穿一袭丝绒格子裙,天还是有些冷,加了丝袜,此刻丝袜被割破,血珠沿着脚腕流淌在地上,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玫瑰。
女人见她静静看她,一副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地冲出来推搡她。
“你去死!!”
别蓠伸手。
“啊!!!”女人一声尖叫,接着就踉跄着往后两步,捂着心口的尖刀,瞪着大眼睛,摔在了满地的白瓷碎片中。
瓷器锋利,割伤了她的手,背,腿。
她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多,倒在地上抽搐瞪眼,血流满地。
别蓠往外走,走到门口,坐在门槛台阶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德国警局110。
接着,又拨通游嶙的电话。
“阿蓠?我在路上了,我马上去接你啊。”他声音温柔地传来,去见医生大概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所以声音非常的温润如春风。
别蓠:“游嶙。”
他应了:“嗯,我在。你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别蓠:“有人骂我。”
“谁???”
“我,我……已经杀了她了。”
“什么?”
听得出那边的引擎声发出轰鸣,是车水马龙化作风的那种疾驰声。
电话被别蓠挂了,怕他开车不安全。
游嶙再次打过来她好像不知道了,手机掉在地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静静地坐在门槛。
柏林又下雨了。
晴好不到两小时,她讨厌德国,呜,讨厌。
雨好大,大到让她恍惚,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也就一眨眼,黑色宾利急刹在门口,匆匆忙忙下来了两个人。
六爷,和来不及撑伞的游嶙。
两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坐在门槛的她和院子里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