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西的怒气消减了许多,拉开陆念枝,皱眉道:“既然有原因,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是哑巴吗?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陆念枝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不会相信的,什么都是我的错。”
“但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到你冲到别人家里耍威风吗?你倒是神气得很,砸了别人的家,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没有教养没有家教,还把人家长辈打进医院了,都在怪我怎么教育你的呀!”
陆岳西看着她沉默的神情,收敛声:“好了,别的不说,事到如今,你必须跟我一起去道歉。”
陆念枝:“我不去。”
“不去?”陆岳西声调陡然拔高,“你还有脸说不去?”
陆念枝掀眼看他:“不去就是不去,你打死我吧。”
陆岳西又要发作,周霖有分量的手拉住了他,她站到陆念枝身边来,情绪已全部冷静下来,语气平缓地说:“我已经明白了,道歉不用你去,我作为你的母亲,我去就行。”
陆念枝抬眉看她,无言以对。
“都没人让你跪,你的膝盖怎么这么软。”陆念枝嫌弃道。
陆宇周坐在沙发上,陆念枝蹲在地上,缓缓掀起他的裤腿,露出那骨头凸起的白皙膝盖下两块淡淡的青色,是因为他下跪跪太急太重导致的。
陆宇周笑:“我都是怕陆叔叔太生气了,迁怒姐姐。”
从她的角度昂起下巴去看,只见陆宇周尖尖的下巴格外削瘦,再看膝盖也是没几两肉,不然怎么会这么一下就青青紫紫。
在这个家,自从喻秋离世之后,就没有人再护着她,挡在她前面。
陆念枝的心软成一片,多了几分将陆宇周看成亲人的真心真意,一边拿来软膏给他的腿涂药,嘴上说着:“你看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光长个不长体重,吃饭也不知道多吃点,叫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家没有饭喂你。”
陆宇周眼中笑意更深:“我只是看着瘦,但我的体重是正常的,我只是骨头密度大。”
陆念枝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给他擦好药,放下裤脚。
陆宇周静静看了她一会,兀地轻轻出声:“姐姐要是永远都对我这么好该多好。”
陆念枝喜欢乖巧听话好掌控的他,可一旦她知道那些他在背后干的肮脏事,以她向来最重视苏苏和纪铭的性格,肯定会跟他翻脸。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能靠近的姐姐啊。
好不容易才能让她的眼中也存着他的身影,也重视他的存在,绝不能被毁于一旦。
如稚鹿般温情脉脉的眸子一动,陆宇周牵住陆念枝的手,缓缓牵着她坐到沙发上,坐到他的身边来。
陆念枝挑眉:“这就是对你好了。”
这个世界上,对陆宇周更好的人有很多很多,陆岳西周霖,老师同学,他身上的光芒过于耀眼,每当她和他一齐出现,往往人们都喜欢更令人亲近的陆宇周。
果然是心思只有一根筋的小孩,连好的标准也如此低。
就像随随便便跑到路边去,见到一个陌生小孩,就给他一颗糖,那这个小孩就会说你对他好一样简单。
清风徐徐,若有似无吹动纱帘,空气静谧又安宁。
在这个家,和陆宇周待在一起,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安宁。
陆宇周的余光视线看到已放下的裤腿,手指慢慢摩挲她柔软的手背,趁陆念枝想要将手抽回前,缓缓说:“姐姐,看我都为了你下跪了,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陆念枝斜眼看他一眼:“不会又是什么远离纪铭那种乱七八糟的请求吧?”她抽回手,“你别老是抓着我的手,不舒服。”
他的请求她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忘记了。
自从纪铭那件事她就看出来了,从此他也聪明地不会再跟她提这种明面上的要求。
陆宇周有点不高兴,动了动受伤的腿:“这次绝对不是……我就是喜欢牵着姐姐的手嘛。”
亲眼看着陆念枝的表情有了细微松软的变化,陆宇周又缓缓将她的手牵入掌心,只是这次规矩了很多,没再乱摸。
因为眼下他要开始提请求了,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的请求上。
“姐姐……”陆宇周微笑着,似乎因为变声期,嗓音微微暗哑下去,“可以让我进里间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