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某些东西却变质了,从前她摸他的脑袋,是姐姐摸弟弟的心思,现在却……
陆念枝的眸光一动,还是收回了手。
没错过他眼中闪过的失望,她选择视而不见,走到桌前坐下,重新给自己手里的茶杯满上。
陆宇周沉默的身影静立了一会,随后也坐回她身边的椅子。
“今天是周末,姐姐不用上课,也不用去公司实习,这一整天都是去哪了?”他的嗓音柔润,低下头想要牵住她的手,却被她再次不动声色地避开。
陆念枝:“我去哪里用不着跟你报备吧。”
陆宇周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姐姐当然是不用跟我报备的,不过我也知道姐姐一定是去看医院里半死不活的苏苏吧,她去国外滑雪,摔断了腿,几经周折才回了国,要是再不好好治治,也许下半辈子都要这么半身不遂地度过了。”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可说出的话却那么饱藏恶意。
陆念枝偏头看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陆宇周充满书卷气的面容又柔和下来,眼镜下的双眼似笑非笑,似乎很是不理解:“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陆念枝狠狠瞪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陆宇周继续说下去:“我帮姐姐进了澜途,姐姐一点奖励都不给吗?”
陆念枝面无表情品茶:“我要进的是陆氏。”
“姐姐可真会骗人。”陆宇周会心一笑,“如果不是我太了解姐姐,还真要被姐姐骗了。”
陆念枝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心下平静的湖面起了阵阵波澜。从前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贯最会趋炎附势,绝不硬碰硬,也决不做吃亏的事。
但她那时候只当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最多只是不敢反抗大人不敢反抗她,可现在看来,他并非什么都不懂……那她之前对他非打即骂……
“姐姐,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陆宇周伸手触摸她的眼皮,“我对姐姐没有恶意,我喜欢姐姐,为姐姐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陆念枝偏头躲开,陆宇周状若寻常说起:“我只是太嫉妒苏苏了,姐姐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好呢?她接近你,是因为姐姐你陆家人的身份啊,是她家大人从小就教唆她靠近你,这么别有用心,姐姐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还有那个梁若淳也是一样的,都像蚂蝗一样,趴在姐姐身上吸血。”
如果是从前,陆念枝一定会怒不可遏,甚至要给他两个巴掌。
陆念枝看着他,冷笑:“你想说什么?你是独特的?”
“当然,我可是姐姐的……玩具。”他痴迷地望着她冷淡的脸,只有这双眼注视着他,才能稍微填补心口的窟窿,叫他浑身酥麻,不能自已,所以他使劲全身解数,只为留住她一个眼神,“我早就跟姐姐表明过我的心意,我对姐姐,从来就只有最纯粹的爱。”
“你妈妈在你还没进陆家之前,就跟你提起我。”陆念枝一字一句说,“她在对你洗脑,让你从小就在脑子里根植我的存在,所以你才会一进陆家的门就讨好我。”
她呵笑一声:“别再自己骗自己了。”
她的话语如寒冬腊月最冰冷的雪塞进了他的衣领下,陆宇周颤抖着嘴唇:“姐姐不相信我的爱?”
陆念枝忍无可忍直视他的眼:“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就很矛盾吗,如果我们是一家人,那对姐姐,就不会有这种不伦又恶心的爱。”
这种爱,只会让本就复杂沉重的家庭变得更加扭曲畸形。
恶心。
陆念枝又对他说出了这个词。
一瞬间,穿越了时空,陆宇周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孤立无援的年纪,他打不过陆念枝,无法制服她,他什么都看不见,一个人被孤零零地丢在医院,连母亲也嫌弃他。
四肢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烧的他躁郁不安,身体发抖。
陆宇周沉着脸面无表情说道:“我完成了姐姐的任务,奖励既然姐姐不给,那只能我这个做弟弟主动来索取了,毕竟,姐姐从小就是一个不乖的小孩。”
一个不乖的小孩,就该受到惩罚。
陆念枝只觉得面前的人变得怪怪的,一种遥远的熟悉的令人恐惧的感觉蔓延开,就像是……小时候那个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要弄死她的怪物。
“你……”
陆念枝话还没说完,陆宇周捧住了她的脸,正正吻了上来。
陆念枝的手已经比脑子先一步有了反应,条件反射就捂住了他的嘴巴,所以现在是她吻到了自己的手背。
掌心,他湿热的呼吸喷薄其间,痒痒的。
陆宇周睁开眼,退开脸,不容拒绝地拿开她的手,攥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腰后,再度闭眼吻了上来。
湿热柔软的唇贴住了她的,静静品味了几秒后,开始无师自通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