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临朝,你且多留几分心神,
仔细观察文武百官的言行,
谁是真心拥戴,赤诚报国;
谁是阳奉阴违,口蜜腹剑;
谁又在暗中勾结串联,结党营私。
你只需将这些动静一一记在心里,不必声张,更不必处置。”
她轻轻拍了拍李旦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明黄龙袍传至骨肉,语气里带着深意,和期许:
“你看得越清楚,
母后才能把这朝局攥得越牢,
才能护得你周全,
护得这大唐江山固若金汤,坚如磐石。”
李旦眉心微动,似有所悟,抬眸望向武媚娘,
眼中褪去了惶惑,多了探寻,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母后是说,
儿臣每日上表求母后再次临朝,此举并未有不妥?
因为这便是儿臣顺从本心而为?”
武媚娘闻言,眸中漾起赞许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带着属于母亲的几分欣慰:
“正是。”
她旋即敛了笑意,凤眸沉凝如渊,眸光锐利如锋,字字恳切,带着千钧之力,振聋聩:
“你本就难当这九五之重,
日日上表恳请,既是顺从本心,
亦是向满朝文武昭示你的仁孝与谦抑。
这般行事,既能堵了那些非议母后贪恋权柄的悠悠之口,
又能教母后看清,究竟是谁在真心为你着想,谁又在趁势搅弄风云,兴风作浪。
如此一来,母后的筹谋,方能步步为营,无懈可击。”
李旦虽然性情温厚,仁孝恭谨,不擅权谋博弈,却也并不愚蠢。
稍加思忖,便醍醐灌顶,
彻底明白了武媚娘话中的深意,
也看透了母后此番放权的真正意图——
这并非是颐养天年的退让,亦非是含饴弄孙的恬淡,
而是以退为进的精妙布局,将他推到台前,
做那洞察朝局的耳目,
亦是堵截流言的屏障,更是试探人心的试金石。
他凝视着武媚娘身上绣着金凤的锦袍,
金线在宫灯下熠熠生辉,金线缠绕的金凤,昂欲飞,
恍若将这万里江山都织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