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声音凄然低沉,满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倦怠:
“未定?何谓未定?
乱象已生、人心已动、逼宫已成、朝野皆知!
市井小民都敢骑在天家嫡脉头上,逼废殿下储位!
满朝宗亲都敢明目张胆觊觎东宫!
而殿下呢?
不争、不辩、不怒、不阻!
遇事只会隐忍、只会退让、只会劝我慎言、劝我安分!
从大唐天子,到大周皇嗣,
你的尊位一日日折损,你的锐气一日日消磨,
你忍了数年、退了数年、沉默了数年!
可忍让换不来圣慈,安分换不来安稳!
你越是温顺,旁人越是欺你无能;
你越是退让,武氏越是步步紧逼!”
话音落,殿外一道清俊年少身影轻步而入,正是李成器。
他心性远比常人少年沉稳通透。
方才殿中争执悲语声声入耳,
他听得心头酸涩,
不忍见母亲如此悲恸伤怀,亦不忍父亲两难受责。
李成器入殿便轻轻垂,先向父母行礼,
随即移步至刘氏身侧,身姿端方,语气温润恭孝,
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与体恤,轻声安抚:
“母妃息怒,切莫伤身。”
他抬眸望着满眼凄怆、泪光未干的刘氏,
眼底尽是心疼与懂事,缓声细语徐徐劝解:
“母妃心中委屈,儿臣尽数知晓。
父亲隐忍缄默,并非怯懦无争,
实是身处炉鼎烈火之间,进退皆险,
一动便牵阖家存亡。
母亲所言句句属实,
乱象确已成形,人心确已浮动。
可越是风雨骤起,越需沉身稳心。
父亲退让,是为保阖家安稳;
父亲缄默,是为存李氏余脉。
眼下局势未定,圣心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