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大司农拿走账本,水衡署就收到了威胁信。
两个朱砂写就的大字,“叛徒”。
鲜红的颜色刺人眼睛。
都尉沉默许久,回家时若天色已晚,便大家结伴。
谁也没想到,大白天他竟会遭遇不测。
这封信辗转交到桂忠手中,他沉默着把信放在凤药面前。
凤药正翻账本子,一边记记划划,瞟了一眼,抬眼问询地看着桂忠。
“都尉昨天早上坠马身亡,这是他先前收到的信件。”
凤药惋惜地叹气,“他那日还提醒了我,叫我宿在宫里。”
“他原是知晓危险的。”
“凤姑姑,我很担心你,我挑了两个好身手的,随时跟着姑姑。”
凤药摆手拒绝,“不必,桂忠,你信姑姑,我自己知道分寸。”
“现在只是一点威胁而已。”
……
她自知危险在后头。
那日喊来云之,是为计算全国“中家”及以上商户数目。
这些大商人、高利贷者、手工业主坐拥巨额财富,却疯狂隐匿财产,拒不缴税。
他们宁可拿钱贿赂官员。
这是笔巨额之数。
只是官商勾结,最难查清。
按大周税律,商人、高利贷者,每两千钱交“一算”合o大钱
手工业者四千钱缴“一算”。
车船所有者,五丈长以上的船,一艘交“两算”,马车一辆“一算”。
凤药翻开律条给云之看。
她看过轻笑道,“十个商人不会有一个规规矩矩交税的。要么虚报,要么不报,地方官收不上,还与他们勾结在一起。”
“你能悄悄搜集大商户的财产和名单吗?这件事我不敢交给下面官府办,定会办砸。只能偷偷进行。”
“我会派人保护你。”凤药请求道,“不过,若是太困难,你可以不做,我不能把你拖进危险之中。”
“你放心,这名录我不会公开使用,我有办法,名录只是参考和对照,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她回过神,继续伏案,口中对桂忠道,“你莫跟着我,自己也要当心。”
赶走桂忠,她起身,走入院中,院中四角都站着侍卫。
她走来走去,一会看看算账的差房,里头高燃蜡烛,算盘声不停。
一会儿又转去瞧瞧造饭的柴屋。
第二天,她将所有账册用防雨篷布裹起来,外头只留当天所用的册子。
在房内安排一人当值,要求这个人寸步不离房内。
要看好所有算账的小吏。
每一个时辰换个人来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