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不能接受,自己今后要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的调遣。
要向一个小童行磕拜大礼。
李仁的认罪书,和胭脂递给他的信,像催命符一般。
好在,劳军之后,大军便要回囤兵地,不留京师。
京内外其实加起来没多少兵力。
若是战决,李嘉有把握能逼宫父皇退位。
他已经到了做决断的时候。
……
云之所统计的河东狄氏,江西贾氏的私财与真实数据有出入。
凤药离京调查之时,先到皇陵拜访桂忠。
守陵最难熬的是寂寞。
皇陵周围没有人烟,孤零零一片宅院。
院子倒也不小,只是没人气。
桂忠坐在院子中的桂花树下,风吹动他膝盖上的书页。
他的眼睛盯在书上,任凭风翻动书页哗哗作响。
“桂公公。”凤药一声呼唤,桂忠惊得身子一晃。
回头,脸上绽开笑意。
“桂公公别来无恙。”凤药下马,牵着马走入院内。
这里收拾得十分干净。
桂忠穿着粗布衣,也不改其风姿。
“想不想离开这里?”凤药问。
桂忠自失一笑,“说不想是谎话,敢问姑姑真有办法?”
“皇上不杀我已是格外开恩了。”
凤药道,“我小住几天,得了圣旨,我们一起上路。”
她请旨,由桂忠护送自己再赴河东,查办商税事宜。
事关安全,皇上最终下旨,叫桂忠护送凤药办完事,再回皇陵。
旨意下达前,凤药就喊他收拾东西。
桂忠犹自不信,“收拾了万一不能走,空欢喜一场。”
“皇上不会再追究你的事,只管收拾吧。”
圣旨下达,和凤药说的一样,桂忠即刻启程随凤药再赴河东。
再次到河东,得到新任太守的热烈欢迎。
好在他没生条尾巴,不然非摇得原地起飞不可。
凤药下令围了狄宅,封了狄氏所有产业,太守略犹豫一下,便照做了。
他是新赴任的官员,河东才整顿过,他不敢收狄氏的半点贿赂。
看着钦差手执圣旨,他暗呼一声好险。
狄氏走私买卖私盐,十年间谋利何止千万。
账本子依次被抄出。
连带从前一直没找到的河东细账,牢盆账薄的实本等都查抄到原本。
因他看过告緍令,没申报一文钱税款。
明明富可敌国,原来太守已然倒台,他依旧认为自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