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目光扫过那卷诏书上的文字。
瞳孔收缩,看过后,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是一份传位诏书,上面写着皇帝自感龙体欠安,太子年幼难以承担社稷重任,废黜太子李寿,特传位于六皇子李嘉。
李瑕将诏书扔在地上,再次闭目。
“写的什么狗屁,文理不通,朕也无意将这江山传给你这草包皇子。”
“父皇,你睁开眼睛瞧瞧,您还有说不的机会吗?”
“总不会非逼着儿子在您面前弑弟?”
李瑕忽地睁开眼,眼神似刀,逼得李嘉不敢直视。
“李嘉,你当朕身子孱弱,这里也就弱了吗?”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朕这一生,不为任何人所威胁。”
“父皇英明。”李嘉微微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儿臣这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太子年幼,主少国疑,儿臣身为皇子,理应为父皇分忧。”
李瑕目光不再那么硬,充满失望。
“朕待你如何?”
李瑕声音低了下来,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能听见。
“你犯了多少错,朕哪一次不是轻拿轻放?”
“你有谋反之心,朕看出来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里结交大臣、截流国家岁入?”
他眼眶里已经有了水光:“朕想着,你毕竟是元心的儿子。”
“元心她……她若在天有灵,不会想要看到这一幕。”
“朕对你已经够仁慈了,李嘉,够仁慈了。”
那一瞬间,李嘉脸上那层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不许你提我母亲的名字!”
“你对我仁慈?”
他笑了起来。
母亲自缢于冷宫中的情形浮现在脑海中。
从前那些闪着光的好日子——他无忧无虑在宫中游荡,与好友一起策马打猎,与兄弟校场比武……
那些日子,一去不返。
他的心自母亲没了之后,像在粗糙的沙砾堆里磨过一样,千疮百孔。
“你对我仁慈?”
李嘉眼中迸出浓烈灼烧的光芒。
“你对我的仁慈,就是让我母亲孤零零在冷宫自缢而死?”
“你对我的仁慈,就是在我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将我舅舅一家满门下狱?”
他一步一步逼近皇帝,声音越来越大。
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我母亲曹元心,是父皇你亲封的贵妃!她入宫那年才十六岁,是整个京师最耀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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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你时眼中有光,她说她从不后悔入宫嫁给你,她不是正妻,一生也只能有你这一个男人!”
李嘉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颤抖,充满悲伤与愤怒,更多的是自悔。
还有一个少年用了数年都无法释怀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