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加睁开了眼睛。
视野中首先出现的是华丽的镶金天花板,以及穹顶上绘制的泰拉统一战争初期的古典壁画。
壁画上的帝皇英姿勃发,手持雷霆权杖,脚踩叛军旗帜,构图庄严,气势磅礴,每一笔都透着帝国早期的蓬勃朝气。
随后,他直接对上了三双猫眼。
圆溜溜的,一双湛蓝,一双碧绿,一双琥珀棕。
原体的大脑出现了短暂停顿。
他记得……上一秒他好像还在亚空间,又好像看到了父亲,怎么下一秒就安稳地躺在泰拉皇宫的床榻上了?
记忆的衔接处像被人用剪刀咔嚓一下剪断,又拿胶水胡乱粘了粘,中间那段就这么丢了。
不过他曾经在皇宫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绝不可能认错。这就是他昔日的卧室,连窗帘的花色都没换过。
看着洛加撑着手肘慢慢从丝绸被褥中起身,蹲在床头的三只工兵猫开始你推我、我推你,毛茸茸的爪子互相扒拉。
最后,那只小白猫被推到了最前面。
它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开口吐出字正腔圆的低哥特语:
“你醒啦!”
第二只体型胖胖的三花猫立刻探出脑袋接着说道:
“恭喜你,法术很成功!”
最后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猫用严肃语气汇报:
“你现在已经是个女孩子啦!”
洛加愣了一秒,然后大惊失色地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扒拉开睡裤,低头向下看去。
呼——
QQ这不是还在吗?
这三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亚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洛加手一伸,一把逮住了离得最近的那只小白猫。他将这只毛茸茸的生物举到面前,四目相对,严肃地反驳: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男的。谁教你们这些荒谬的恶作剧?”
小白猫在原体的手中晃了晃四肢,眨着那双无辜的蓝眼睛回答:
“珍珠不知道哟,是帝皇让我这么说的。”
“荒谬!父亲才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洛加下意识地替自己心目中那位神圣、威严、不可侵犯的人类之主辩护。
他正准备继续逼问这几只满嘴谎言的猫咪,房间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人类之主迈步走入房间。
帝皇今天穿的很家常很休闲,虽然两手空空,身后却跟着两只把食篮顶在头上的工兵猫。那两只猫同样用后腿直立行走,尾巴高高翘起保持平衡,头顶的篮子里摆满了洛加喜欢的食物。
“小心点,洛加。那是马卡多的猫。”
尼欧斯看着被儿子捏在半空的小白猫,随口开了一个在泰拉高层内部流传甚广的玩笑。
“捏死了它,你就得去给掌印者拉磨了。他最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劳动力。你去了正好,反正你布道写得好,写公文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听到这话,洛加慌忙松开手指。
重获自由的小白猫咪咪喵喵地叫唤了几声,从床榻上轻巧地跃下。它们整齐划一、有模有样地朝尼欧斯行了一个天鹰礼,然后就像放学后的小朋友一样呼啦一下跑光了。
“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尼欧斯坐到床边,顺势将手掌贴在洛加的额头上,探查着原体的身体机能。
受宠若惊的洛加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差点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跳起来。
但他控制住了这股冲动。
父亲的手正贴着他的额头,如果现在跳起来,岂不是要粗暴地甩开父亲的手?
洛加可没那么傻。
在经历了亚空间的动荡后,这份充满父子温情的关怀是多么难得!
他晕晕乎乎地享受着人类之主亲自提供的检测与照顾。大脑里那些关于魔法、恶魔和真理的复杂思考被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父亲在摸我的头”这个单曲循环在颅内反复播放。
在尼欧斯的示意下,他又晕晕乎乎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象牙框穿衣镜前。
然后,洛加傻了。
在光洁的镜面里,他看到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
两张属于帝皇的面孔。
不,不对!
他凑近镜面,仔细端详。
其中一张确实属于站在身后的父亲,而另一张,分明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