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颖,”她突然说,“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一年多的事过了一遍。
李恬和张建国,像两条线,交叉了一下,又分开了。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分手故事,可我知道,对李恬来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不只是分了一个手,她是把自己从一个人手里抢回来了。
一个人抢回自己的过程,永远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春节前一周,李恬的爸爸又来了江城。
这次不是来玩的,是来接李恬回家的。李恬的妈妈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李叔叔想让她回安城过年,顺便在家多待几天。
“田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安城玩?”李恬在电话里问我,“反正你过年也不回家。”
“我不去了,过年要值班。”
“那好吧。”她的声音有点失落,“那我初二就回来。”
“不急,多陪陪你妈。”
“嗯。”她顿了顿,“田颖,我有点害怕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妈肯定会问我对象的事。她会说‘你都三十二了’‘你离过婚’‘你不能再挑了’这种话。”
“你怎么说?”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撒谎,但也不想说实话。说实话他们会担心,会难过。”
“那就说你想说的话。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人生裁判。”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当然对。”我笑了,“去吧,好好过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春节那几天,江城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商场也关了门,整座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我在公司值了三天班,剩下的时间窝在家里看剧、睡觉、吃冻水饺。
李恬每天给我消息,有时候是安城的风景照,有时候是她妈做的菜,有时候是一段吐槽——
“我妈今天又念叨了,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儿生二胎了。”
“我爸偷偷给我塞了两千块钱,说让我买点好吃的,别告诉他。”
“今天去给我妈买药,路过我以前的高中,想起好多事。那时候多简单啊,最大的烦恼就是数学考了八十分。”
我看完最后一条,回了四个字:“别想太多。”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了一条:“田颖,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不是应该去学点什么?比如考个ba之类的?”
“你想考?”
“嗯,我想过了。我不想再被别人说‘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我要让我的工资够干很多事。”
我笑了:“那就考。”
“你不觉得我疯了吗?我都三十二了。”
“三十二怎么了?三十二就不能进步了?”
她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又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田颖,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朋友。”
“别肉麻了。”
“真的。你知道吗,如果去年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辞职了,然后就回安城了,然后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然后就——”
“别然后了,”我打断她,“没有如果。你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嗯。”她回了一个字,然后又了一条,“明年这个时候,我要考过ba的第一门课。”
“我记住了。”
“你记住了,我就必须做到了。”她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我笑了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睡了。
春节后,李恬从安城回来了。
她带了一大包安城的特产,什么腊肉、香肠、红薯粉条,塞了我满满一冰箱。
“我妈非要我带这么多,”她一边往冰箱里塞一边说,“我说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她说那就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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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老毛病,血压高。”她关上冰箱门,叹了口气,“她其实挺想我的,但不好意思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久,我车都开出去老远了,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
“那你多回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