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孙总点了点头,“公司现在展得快,你们部门确实是压力最大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上面提了,明年开春给你们招两个人。”
“谢谢孙总。”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下个月总公司那边要来审计,你们部门的资料要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好的,我明白。”
吃完饭回到工位,刘姐又凑过来了:“孙总跟你说什么了?”
“说下个月审计的事。”
“就这个?”
“还说要给我们部门招人。”
“招人?”刘姐哼了一声,“这话他去年就说过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家打来的。我爸田德厚,今年六十五了,一个人在老家住着。我妈走得早,我上大学那年走的,算起来也十几年了。
“爸,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咋样?”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挺好的,你呢?”
“我也好,都好。”他顿了顿,“颖儿啊,你过年回来不?”
“回,肯定回。”
“那行,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爸一个人在老家,种了几亩地,养了几只鸡,日子过得清苦,但他从来不跟我说。每次打电话都说好,都好,什么都好。
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
可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愧疚。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婆婆又消息来了:“颖儿,红烧肉炖上了,你几点回来?”
“妈,我今天可能还要加班,你们先吃,别等我。”
“没事没事,我给你留着。”
“不用留,你们先吃。”
“留着呢,你别管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晚上七点,我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准备走。刘姐也还在加班,看到我站起来,说:“走了?”
“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我再弄一会儿。”她冲我摆了摆手。
走到公司楼下,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我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想着我爸的电话,想着婆婆的红烧肉。
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
推开门,这次和昨天不太一样。餐厅的灯亮着,桌上干干净净的,摆着三副碗筷。周明远和小朵坐在桌边,面前的菜还没怎么动。
婆婆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砂锅,看到我,笑着说:“回来了?快来,红烧肉刚热好。”
她把砂锅放到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红烧肉炖得软烂,颜色红亮,上面撒着葱花,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快坐下吃,我给你盛饭。”婆婆转身去盛饭了。
我坐到桌边,小朵冲我笑了笑:“妈妈,奶奶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是吗?那我得多吃点。”
周明远也难得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回来了?”
“嗯。”
然后就没了。
婆婆把饭端过来,又给我夹了一块肉:“尝尝,我炖了两个小时,应该烂了。”
我咬了一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甜适口。
“好吃吗?”婆婆问。
“好吃,特别好吃。”
她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
那顿饭,我吃了两碗饭,吃了好几块红烧肉。婆婆一直给我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我让她也吃,她说她不喜欢吃肉,就爱吃素的。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吃。
吃完饭,我去厨房帮忙洗碗,这次婆婆没拦我。我俩站在水池边,一个洗一个擦,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让人觉得很舒服。
“妈,你手还疼不疼?”我看了看她手指上的伤口。
“不疼了,都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