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说“能有什么问题”,可心里是虚的。
现在呢?
我现他骗了我,可骗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爸。我现他有前妻有孩子,可他坦坦荡荡地告诉了我。我现他娶我是因为报恩,可他说“感情可以慢慢处”。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但我知道,这个人,不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沈淮舟每周来我家一两次,陪我爸下棋,帮我妈做饭,偶尔带我去县城吃顿好的。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固定,客气,礼貌,像两个不太熟的朋友。
公司里的同事知道我结婚了,都嚷着要见新郎官。林琳最积极,天天问我啥时候带老公出来吃饭。我推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推不过去了,就跟沈淮舟说了。
他说行,时间地点你们定。
那天晚上,我们约在县城最好的饭店。沈淮舟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的,搞得我同事们都紧张了。林琳偷偷跟我说:“你老公也太帅了吧,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说:“我也是刚知道的。”
林琳瞪我一眼,然后笑着跟沈淮舟敬酒。沈淮舟酒量不错,一圈下来面不改色,说话也得体,问什么答什么,不冷场也不过头。
吃完饭,同事们先走了,我俩在饭店门口等代驾。秋天的晚上有点凉,他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一百遍。
“谢谢。”我说。
“客气什么。”他点了根烟,站在风口,把烟往旁边吐,“你同事人都挺好。”
“嗯,林琳嘴碎了点,但人不错。”
他点点头,没说话。
代驾来了,我们上了车。他坐在后座,我坐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车开了没多久,他忽然靠过来,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我僵了一下,没动。
“累了?”我问。
“嗯,今天跑了一天。”
我没说话,让他靠着。他的头有点硬,蹭在我脖子上痒痒的。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光影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到了小区门口,我推了推他:“到了。”
他睁开眼,愣了一下,好像刚睡醒。然后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睡着了。”
“没事。”
我们下了车,代驾把车开走了。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田颖。”
“嗯?”
“你爸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他说,‘小沈,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求你照顾我闺女。你不用喜欢她,你只要别让她受委屈就行。’”
我的眼泪一下就上来了。
“你爸他不知道,他闺女有多好。”沈淮舟的声音很轻很轻,“他闺女不委屈,受委屈的是他。”
我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走过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别哭了。”他说,“你爸看见会心疼的。”
我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原来他也紧张。
那天晚上,他在我家住下了。我妈高兴得不得了,把我爸赶到次卧去睡,把主卧让给我们。我爸倒没意见,抱着被子就走,嘴里还说“你们年轻人好好休息”。
我站在主卧门口,有点尴尬。沈淮舟倒很坦然,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睡床,我睡地板。”他说。
“地上凉。”
“没事,我身体好。”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了床被子铺在地上:“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不行。”
“那咱俩都睡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那天晚上,我们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他呼吸很轻,我以为他睡着了,结果他忽然开口:“田颖,你怕我吗?”
“不怕。”
“那你怕什么?”
我想了想,说:“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