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流苏脸色阴沉,十指连弹,金蛇游丝再度飞出,在半空中凝成九道粗如儿臂的金色光柱,分从九个方位刺向陈阿娇。
金蛇九变!
这是宴流苏将金蛇游丝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九道金柱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虚空被贯穿出九个黑黝黝的窟窿。
苏太君亦在同一时间出手。
她将龙头杖横在膝上,干枯的双手在杖身上缓缓摩挲,那龙头杖竟出一声苍老而低沉的龙吟。
龙吟声中,杖身寸寸开裂,裂缝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下一刻,龙头杖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那光点在空中翻涌,转眼便凝成一头通体暗黄的骨龙!
骨龙身长千丈,无肉无血,骨骼上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龙目中燃着两点幽幽绿火,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加衰亡,灵气触及龙身便自行溃散。
“去!”
苏太君低喝一声,骨龙出一声苍凉至极的龙吟,与宴流苏的九道金蛇光柱一同朝陈阿娇攻去。
与此同时,葛青与温如玉亦不再留手。
葛青双手掐诀,背后青藤葫芦打开,无穷无尽的碧绿香雾化作一条通体青碧的万丈巨蟒!
那巨蟒鳞片森然,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毒纹,蟒口张合间毒雾如潮,两颗獠牙上滴落的毒液将虚空都腐蚀出嗞嗞白烟。
碧落黄泉香化形:青蟒吞天!
温如玉则将肩上玉蟾捧在掌心,张口喷出一缕本命精血。
那精血落在玉蟾身上,玉蟾通体变得赤红如血,蟾口猛然张开,喷出的不再是七色烟霞,而是一道血色的光柱。
那光柱中无数幻象层层叠叠,有刀山火海,有红粉骷髅,有万鬼噬心,有修罗地狱……每一重幻象都直指人心最深的恐惧,便是圣人看一眼也要心惊肉跳
四圣齐出,天地变色!
骨龙、金蛇、青蟒、血光,四大神通将天穹都搅得支离破碎。
三仙岛的城墙上,纪安等人早已看得面无人色,护城禁制在这一波又一波的法力余波中摇摇欲坠,若不是四位仙门圣人在半空中挡下了大半冲击,这座城池恐怕早已化作齑粉。
陈阿娇立在这漫天攻势之中,红裙在罡风中猎猎翻卷。
她咧嘴一笑,将酒葫芦高举过头。
“大道无形我有樽,天公笑我太痴嗔。醉来颠倒三千界,醒后依然是此身。”
咕咚,咕咚……
“万古一醉!”
陈阿娇曼声长吟,声浪滚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天地之间。
她双臂舒展,红裙猎猎飞扬,周身酒气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狂涌。
琥珀色的酒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混沌的苍黄,像是沉淀了万古岁月的陈酿,厚重得让整片天地都变得黏稠起来。
这是陈阿娇将自己的“酒仙才气”催动到极致,以自身为圆心,将方圆千里的天地尽数化作一方“醉境”。
在这“醉境”之中,时间变得黏滞,空间变得混沌,一切神通法则都被酒气浸染,变得东倒西歪。
骨龙冲入醉境,龙躯上的衰败之力歪歪斜斜,时而加,时而凝滞,连方向都难以控制,在半空中摇晃了几下,竟一头撞向了旁边的青蟒。
青蟒亦不好过。
葛青附在蟒身上的神识被酒气一冲,只觉天旋地转,连方向都分辨不清。那吞天巨蟒在醉境中歪歪扭扭地游走,反倒与九道金蛇光柱撞在了一处。
金蛇光柱与青蟒相撞,迸出漫天碎光。
宴流苏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她灌注在金蛇九变中的神识也被酒气侵蚀,只觉头痛欲裂,视线模糊,险些连身形都稳不住。
温如玉的血色光柱射入醉境,那层层叠叠的恐怖幻象在瞬间变了模样:刀山火海变成了烤肉宴席,红粉骷髅化作醉舞佳人,万鬼噬心变成了划拳行令,修罗地狱竟成了一座热闹非凡的酒楼。
温如玉目瞪口呆。
他的幻术可引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可在这醉境之中,恐惧被酒气一冲,竟全都变成了醉汉眼中荒诞不经的滑稽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