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渊站在天上。
他的脚下是洪荒大地,他的头顶是混沌虚空。
他的身形悬在天地之间,像是一粒尘埃悬在沧海之上。
他迷茫了。
这种迷茫从他的道心深处涌起,灌入他的每一寸经脉,灌入他的每一个真灵碎片,灌入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证道大罗金仙,超脱万道,不朽不灭,按道理应该道心通明,无惑无疑。
可此刻他站在天上,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丢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
这方洪荒,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同。
所有人都是神神秘秘的。
道祖鸿钧端坐紫霄宫,面无表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他说的话,每一句都藏着深意。
他说穿越者是刻意引来的,他说洪荒的寿命太过百无聊赖。
那种平静中到底藏着什么?
是悲悯?
是冷漠?
还是某种更加古老的、青渊无法理解的东西?
妖皇帝俊坐在九重天之上,至高无上,主宰一切。
他邀请青渊加入天庭,语气随意得像是一个老友在叙旧。
可青渊注意到,当青鸾说出“女娲娘娘有请”的那一刻,帝俊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下中藏着什么?
是不悦?
是警惕?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青渊尚未触及的算计?
女娲娘娘端坐娲皇宫,慈悲温柔,造化万物。
可她说的话,每一句都让青渊的道心震颤。
她说“这方真实洪荒”,她说“量劫”,她说“轮回”,她说“博弈”,她说“算计”。
她问青渊:“你以为你看到的洪荒,是真实的洪荒吗?”
那种温柔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是真相?
是陷阱?
还是某种超越了真与假、对与错、善与恶的东西?
青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方洪荒太大了。
大得让他觉得自己渺小。
这方洪荒太深了。
深得让他看不到底。
这方洪荒太复杂了。
复杂得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证道大罗金仙了。
可那又怎样?
大罗金仙在这方洪荒中似乎也只是棋子,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卒子,只是博弈中的一个筹码。
那些圣人、那些祖巫、那些妖皇、那些道祖,他们才是真正的棋手。
他们在下棋,在下很大很大的棋。
而青渊,刚刚拿到上桌的资格。
他想弄清楚。
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