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明山月定是知道她今日出宫,特意找借口守在这里看她一眼。
两道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又慌忙各自错开。那一瞬的相视,对多日未见的两人来说,像是一杯寡淡日子里骤然饮下的烈酒,烫过喉咙,暖进心底。
马车帘子放下之际,水初晨又忍不住掀起一角帘缝,偷偷望出去。
明山月还站在原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眼,身形纹丝未动,目光追着马车,直到车与人错身而过。
明家已经知道何全去大昭寺找愚慧大师,大师虽然走了,却给皇上留了一封信。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明家不知道。
但皇上近来对太子明显多了几分审视,对明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推心置腹。唯独对永安,倒是越来越好了。
明家人猜测,对于“承天下气运”那句话,大师肯定是含糊其辞,让皇上心底有了一些不确定。
因为永安在医术上的天赋,他只相信她“承天下气运”。而对太子,他有些怀疑了。
哪怕只是一丝怀疑,对太子、对明家而言,便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
还有他们二人的命格,即使大师明确了,皇上也不会痛快地成全这门亲事。
之前,皇上几次催促的立明山月为世子的折子也在年前递上去,可到现在也没批下来。
明山月站在原处,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久久没动。
医馆胡同的那几家住户已经全部搬走,包括冯宅。冯宅里那些水初晨喜欢的花草,暂时搬去了肖府。工部也开始照着水初晨提供的图纸,组织工匠扩建医馆。
正好遇上一个产妇难产,近两个时辰后,孩子终于生下来,却已没了呼吸。
杜若在水初晨示意下,去点此生香,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当此生香顶端亮起火光,袅袅清烟飘起时,响起几串惊讶声。
没想到,杜若学会了点此生香。
杜若心里一阵狂喜,看向水初晨。
水初晨又向她点点头,杜若开始给乳儿施上阴神针。心里默念着: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半刻多钟后,几声糯唧唧的幼童笑声在水初晨和杜若耳畔响起。那声音可爱极了,似能把人的心软化。
之后,孩子有了呼吸,张嘴大哭起来。
杜若激动地哭出了声,“公主,奴婢会施上阴神针了。”
然后,她无力向后仰去,被身后的一个稳婆扶住。
王婶笑道,“杜若是有大福气的,连上阴神针都学会了。”
半夏等人再羡慕也无法,人家有这个机缘。
水初晨很欣慰,杜若比原主学上阴神针快多了。不仅因为岁数比原主大,还因为她于此道上比原主更有慧根。
是个有福气的。
水初晨查完病房又看施工现场,忙到酉时才回宫。
杜若没有回宫,而是住去了王婶家。以后,她主要在医馆做事。
王婶的家离医馆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是个二进院子,还买了一个婆子做家务。
王书平也开始读书了,就在冯不疾之前的那个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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