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立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脊背悄然浸出一层薄汗。
先前她只当是寻常闺斗、性命相搏,从未想过背后竟藏着这般惊天的朝局算计。
“女公子,那。。。。。。那她们此番布局,当真敢赌上圣驾安危?若是失手,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何昭君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云层积压得愈发厚重,隐隐压得月色全无。
“利欲熏心,从来最能壮人胆色。”
“骆济通无家世依仗,一生只能靠筹谋算计步步攀爬;五公主失势已久,早已无路可退。”
“绝境之人,最敢赌,也最疯癫。”
她们早已没有回头路。输了,不过是
她们早已没有回头路。输了,不过是一死;赢了,便是万丈荣光,权位在手。
这般悬殊的利弊,足以让二人彻底抛却敬畏与底线。
青雀低声问道,“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做?是否要提前传信,警示宫中侍卫与禁军?”
“不可。”
何昭君立刻否决,语气断然。
“此刻风声未动,我们贸然告密,无凭无据,只会落得污蔑皇室、挑拨朝局的罪名。”
“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她们收敛布局,藏起后手,往后再想揪出把柄、一举破局,便是难如登天。”
她们要破局,便不能阻局。
唯有顺着对方的算计,静待风起,在她们最志得意满、即将功成的那一刻,精准截杀,撕碎所有伪装。
“女公子的意思是?”
“自然是将计就计。”
何昭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传我命令。”
何昭君敛去眼底所有冗杂情绪,声线冷静沉稳,字字清晰。
“先前核查的围场地势、兽群作息,重点标注三处最易惊兽、最易制造混乱、且紧邻圣驾巡猎路线的密林山谷。”
“暗中调遣我府中精锐暗卫,乔装成围场杂役、巡林士卒,分散埋伏在三处要害之地。”
“不必阻拦惊兽,只需紧盯五公主麾下人手,记录她们所有异动与布置,留存全部证据。”
青雀郑重颔首:“奴婢即刻去办。”
“另外。”何昭君微微沉吟,补充道,“盯紧三皇子府,五公主的行动虽然隐秘却也不难察觉,以三皇子的聪慧,定会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甚至,一举拉下太子。
这是何昭君想要看到的,却也不想三皇子一脉太过得意。
文氏与她何家而言可是有血海深仇。
何昭君不踩一脚都对不起她死去的父兄。
青雀躬身领命,不敢多言半句,转身便要退去处置诸事。
烛火摇曳,将何昭君端坐的身影映在素色屏风之上,轮廓清冷凌厉。
她望着跳动的灯芯,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檀木扶手,眸底寒色层层叠叠。
三皇子心思深沉,蛰伏多年,绝非表面那般温润无害。
此番围场乱局,于他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太子性情仁厚,遇事优柔寡断,若圣驾被困、猎场大乱,太子定然方寸大乱,难担稳局重任。
届时三皇子便可挺身而出,稳住局势、护佑帝驾,凭一己之力平定乱象,尽收圣心与朝臣人心。
一朝功成,储位格局,便会彻底倾斜。
何昭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她从不在意皇子间的储位纷争,可偏偏文帝的手上沾满了何氏父兄的鲜血。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五公主与骆济通想借乱夺权,三皇子想借乱谋储,各方皆想渔翁得利,人人都揣着算计,将这场皇家春猎当成了博弈赌桌。
那她便索性坐视这场风波愈演愈烈,直到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