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像太平间的墙壁。
白得让人心慌,让人窒息。
整个空间,空无一物。
除了,正中央,站着的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也穿着一身白。
从量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到擦得锃亮的古驰皮鞋,再到他手上那双纤尘不染的皮手套,全都是那种令人不安的,绝对的纯白。
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绅士,也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洁癖患者看到蟑螂爬上自己餐盘时,那种极致的,冰冷的,嫌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礼铁祝脚边,那堆金色的,手表碎片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就这一下。
整个纯白空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二十度。
“污秽。”
他开口了。
声音悦耳,有如大提琴低鸣。
但内容,却让每个人都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熵增。”
“无序的暴力。”
“混乱的,丑陋的,不完美的,垃圾。”
他每说一个词,就往前走一步。
皮鞋踩在纯白的地面上,没有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安静得诡异。
他走到那堆碎片前,停下。
却没有低头去看。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手术刀般的眼睛,直直地,刺向礼铁祝。
“你。”
他伸出一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遥遥指向礼铁祝。
“就像一只,闯入了无菌手术室的,蟑螂。”
“把最完美的对称,变成了最恶心的残缺。”
“把秩序,变成了混沌。”
“这,是亵渎。”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礼铁祝被他看得头皮麻,但还是壮着胆子,吼了回去:“你他妈谁啊?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那白衣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
他可能,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
他看着礼祝,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虽然很恶心,但构造却很有趣的新型病毒。
“我是何庆。”
他自我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偏执地狱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