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紫幻魔戒】,突然亮了。
那是一道很微弱,很温柔的紫色光芒。
光芒似乎被何庆崩溃的精神,那巨大的灵魂裂隙所吸引。
它,找到了入口。
礼铁祝感觉左手一凉。
他下意识抬手,将光的戒指,对准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何庆。
他只是想看看。
单纯地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这副德行?
紫光从戒指投射而出。
它没有击中何庆,只是在他头顶,在纯白空间的上方,拉开一道巨大的黑白幕布。
一场无声的黑白默片,开始了。
……
默片开场,是间古朴的工坊,充满了木头香气和阳光味道。
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坐在工作台前,眼神专注如古井。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比外科医生的手还要稳。
他面前,是一块通体无暇的羊脂白玉。
他在雕刻一尊观音像。
刻刀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每次下刀都精准到微米,每次打磨都温柔如情人抚摸。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这块玉。
字幕浮现。
【何庆,当代最杰出的玉雕宗师,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的一生,只追求一件事——完美。】
画面飞快闪过。
他为寻玉料走遍千山,为悟神韵在千山的寺庙一坐三年。
他拒绝所有荣誉,推掉所有应酬,将自己锁在工坊。
家人从支持到失望离去,爱人从崇拜到含泪告别。
他都视而不见。
眼里只有那尊日渐成型的观音像。
那尊观-音像太美了,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眉眼是慈悲,嘴角是怜悯,衣袂在静态中仿佛有风流动。
那是一种注入了灵魂的神迹。
所有人都惊为天人,说他是神。
何庆,也这么认为。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痴迷狂热的笑容。
这是他的孩子,他的神,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又过了十年。
年轻人已两鬓斑白,背也有些佝偻,手开始轻微颤抖。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专注。
观音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只剩下最后一刀,为观音点上瞳仁,这尊神就将彻底“活”过来。
那一天,何庆沐浴更衣,焚香净手,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世界都安静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