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飞扬没反应过来,看了看丁丁,又看了看玉佩。
丁丁接着往下说,小脸上全是认真的神色。
“这说明西域人在江南有固定的采购渠道,而且花钱大方的很,八十两一块的玉佩说买就买,那他们养三百个重甲死士的银子从哪儿来?”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
“三百人的吃喝嚼用、兵器甲胄、马匹草料,一个月最少要两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从西域千里迢迢运过来,肯定有人在本地给他们输血。”
东方飞扬愣了。
盛玉华揉了揉丁丁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的脑子,有时候比大人还好使。
东方飞扬蹲下来,盯着丁丁手里的玉佩看了半天,喉结动了一下。
“你说的对,能在江南买到这种玉佩,还能在官道上养三百死士,没有本地人接应根本做不到。”
他抬头看向盛玉华,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山庄里一定有内鬼在替他们做这些事。”
盛玉华点了点头,把玉佩收进袖子里。
柴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暗探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丁丁忽然从怀里掏出他那本宝贝账本和一把小算盘,盘腿坐在地上,拨了几下算珠,抬起头来,大眼睛亮的吓人。
“舅舅别慌,咱们可以不走死路,走一条发财的路。”
东方飞扬嘴角抽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发财?
丁丁把账本摊在地上,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蓝色的线划过去,语气老练。
“落鹰峡在咱们正前方六十里,走旱路肯定撞上去,但是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左侧的一个标记点上。
“十里外有条清江,秋汛时节水流很急,顺流而下,一天就能到青石镇渡口。”
东方飞扬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清江水路我知道,以前走过几次,西域人的斥候都布在官道两侧,水路上确实没见过他们的人。”
三叔蹲下来也看了一眼,眉头松了松。
“水路隐蔽,而且可以避开所有旱路上的暗桩,是个好法子。”
盛玉华看着丁丁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有些感慨。
这孩子从会说话起就对数字和路线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三岁的时候就能把京城到各州府的粮价背的滚瓜烂熟,如今五岁,画起商路图来比朝廷的驿站令丞还细致。
她伸手把账本合上,拍了拍丁丁的肩膀。
“就按你说的办。”
丁丁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副一脸得意的模样。
天亮之前,三叔带着二十个暗卫先行出发,到清江渡口找船。
盛玉华让人把两个西域暗探灌了迷药,装进麻袋塞在马车底下,留了几个暗卫看着。
剩下的人分成三批,间隔半个时辰,分头往渡口赶。
到了渡口的时候,太阳刚从江面上冒出来,金灿灿的光铺在水面上,江风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水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