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踏入外殿的第一步,视线便落在地上那两张惨白的脸上。
阿依慕和娜塔跪在角落,眼角还挂着被浓烟熏出的泪痕,妆容斑驳。
梦思雅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桂嬷嬷搀着她的胳膊,嘴唇微翕,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盛玉华从帷幔后走出来,规矩的行了个礼。
“给母后请安。”
梦思雅没有叫起,只盯着地上那两人看。
“哀家不过前日让人送来伺候圣躬的,你就这般作践?”
盛玉华垂首站着。
“回母后的话,并非儿臣有意为难,是今晨外殿焚烧脏污的抹布时,意外熏出刺鼻烟气,二人正好在场。”
“烧个抹布便把人熏成这副模样?”
梦思雅的语气带了薄怒。
“你当哀家的人是纸糊的不成?”
话说到一半,内殿里突然传来阵撕裂般的剧烈咳嗽。
声音沙哑,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割嗓子眼。
盛玉华脸色骤变。
她转身就朝内殿冲,步子快的连裙摆都来不及提。
梦思雅跟着往前迈两步,桂嬷嬷紧随其后。
帷幔掀开。
季明寒半坐在榻上,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在嘴上,指缝间渗出血。
他猛的一抬手,一口毒血喷溅出去,落在明黄色的床帐上,触目惊心。
盛玉华扑到榻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夫君!”
季明寒的身子剧烈颤抖几下,整个人往后栽倒在锦垫上,嘴角还挂着血丝,脸白得吓人。
梦思雅站在帷幔口,脚步钉在原地。
那满床帐的血渍在烛光下刺目得很,一片狼藉。
“皇帝?”
太后的声音都变了调。
盛玉华顾不上她,抽出银针,一手扣住季明寒的手腕诊脉,一手将银针扎入他胸口膻中穴。
“气息虚浮,脉象紊乱。蛊毒在往心脉上走。”
盛玉华咬着牙低声说,额头上冒出冷汗。
梦思雅的身子晃了晃,被桂嬷嬷扶住胳膊。
“快传太医!”
“不能传太医!”
盛玉华厉声打断她。
“蛊毒不是药石能解的,太医来了也是添乱。”
她的声音又急又沉,语速极快。
“母后,求您先退出内殿,此处药气混着蛊毒的余波,旁人久待会被波及。”
梦思雅站着没动,盯着榻上的季明寒,嘴唇哆嗦。
桂嬷嬷在旁边小声催促。
“太后,皇后娘娘说的在理,咱们退出去。”
梦思雅被搀着后退两步,可眼睛始终没有从季明寒身上挪开。
帷幔落下的刹那,盛玉华的后背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