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又黑又窄,盛玉华弯着腰走了百步,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枚铜环。
她伸手扣住铜环往左拧了半圈,咯吱一声,一块砖墙无声内陷,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外头是长春宫后殿的夹墙。
盛玉华挤出去,在夹墙里停几息,侧耳辨听。
外面的寝殿里传来铜盆拨水声,太后在洗漱。
三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无声递来一根细竹管。
盛玉华将竹管凑到眼前,管口对准墙壁上一个虫蛀的小洞,正好能看到寝殿内的情形。
桂嬷嬷不在,太后独自坐在铜镜前。
盛玉华等了片刻,确认外间没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才从夹墙暗门滑入寝殿。
梦思雅从铜镜里看到一道影子飘进来,手里的梳子顿了一瞬。
她没有转身,也没出声。
盛玉华走到她身后,利落的从袖中抽出三枚银针,探手封住太后左臂的三处痛觉穴位。
梦思雅的肩膀松了下来。
“桂嬷嬷呢?”
盛玉华压低声音。
“去小厨房煎药了,半个时辰内不会回来。”
太后的声音很沙哑。
盛玉华没有追问。
她拉过太后的右手腕翻转过来,借着铜镜旁的烛光察看。
手腕内侧的皮肤上,那片黑色的脉络比白天更深了,边缘处泛着紫色。
“索命印走到了第三层。”
盛玉华蹙起眉。
“再拖半个月,毒素侵入骨髓,到那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
梦思雅抿着唇,没说话。
盛玉华将柳叶刀在烛火上烤了烤,左手按住太后的手腕,刀尖对准最粗的主线。
“会疼,忍着。”
刀尖划开极浅的口子,黑色的血珠立刻渗出来。
梦思雅的手指蜷缩,咬着牙没出声。
盛玉华将白玉小瓶凑到伤口下方,接住黑血。
黑血滴进瓶中,和瓶底预先盛着的药液混合。
转眼间,药液变成诡异的幽蓝色。
盛玉华动作停了。
她举起白玉瓶,对着烛光晃了晃。
幽蓝色的药液在瓶壁上挂着,浓稠的化不开。
“这不是普通的西域蛊毒。”
盛玉华的眉头越锁越紧。
“幽蓝反应只有一种毒能引发。”
梦思雅偏过头看她。
“苗疆三长老的噬心散。”
盛玉华将瓶子收起,声音发冷。
“当年你们在岭南对付过沈家的蛊师暗网,三长老是那张网的核心人物,他的独门毒手怎么会出现在桂嬷嬷给你下的毒里?”
闭了闭眼,梦思雅。
“我不知道桂嬷嬷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的嗓音很低。
“我刚从冰棺醒来的那天夜里,她端了一碗安神汤给我,说是太医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