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草也敢冒充青髓膏,治死人算谁的?”
沈青禾没有让所有伤者同时服用。
她先从最前方男子指尖取出一滴黑血。
黑血分成三份,一份入新药,一份碰清水,一份封存。
新药中的黑色迅速下沉,清水那份仍沿瓷面扩散。
苏绫又以银针蘸药,送入伤者手臂最浅毒线。
那条灰黑纹路停了一息,开始向针口缓慢回退。
两重外验都通过后,沈青禾才喂他第一小盏。
药液入腹不久,伤者胸口的急促起伏先平缓下来。
第二盏送入,指甲里的黑色退到边缘。
第三盏尚未喝完,他已经能自己扶住船舷坐直。
妻子停在契盘上方的手猛然缩回,抱住了他的肩膀。
病舟间压抑许久的人声一下涌了出来。
后方有人捧着药碗便要喂进重症者口中,陆昊伸手拦下。
苏绫重新分诊,将初、中三层患者与入骨重症分成两列。
前一列可用公开配方现煎,后一列仍须青髓膏主药。
沈青禾当众写下药量,让药工照方再开两只小鼎。
刚从老林跟来的清障船工主动负责烧水和送药。
第一条病舟治完后,获救船工也帮着抬下一船伤者。
卖命的队伍因此越来越短,诊药的队伍却有序排开。
账手见木契无人再按,转身便要关上药殿木门。
林薇剑鞘横在门缝里,只让门停住,没有伤他手指。
“轻症有药,重症的青髓膏在哪里?”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话音刚落,病舟后方忽然有人跌进水中。
那人穿着药殿搬货短衣,手腕也缠着灰色毒布。
古魔伸出一臂把人捞起,轻放到诊布旁边。
搬货人醒来后看见木契,脸色比中毒时更加苍白。
“别签,我昨夜才往西仓搬了六百盒。”
账手立即喝令守门修士把他拖走。
六名修士刚越过木门,脚下水面便同时下沉半寸。
陆昊的新玄域只定住他们落脚处,没有压向病舟。
六人膝弯一软,手中锁棍全撞在门槛上。
林薇剑鞘一扫,将六根锁棍推回空地。
普通守门人失去兵器,也没有被当场斩杀。
苏绫先剪开搬货人毒布,发现伤口里粘着青色封蜡。
封蜡与空木箱内壁完全相同,编号还连着西字。
他的掌纹缝里另有一层白色仓灰。
沈青禾在实航图背面找到同样仓灰的药材产地记号。
西仓不在高台内,而藏在木门后方第三座根岛下层。
仓门临水,夜间可避开病舟把药运上抬价船。
荆嵘不是没有药,只在等更多人把命押进木契。
陆昊把青蜡、仓灰和搬货册页摆到契盘上。
“六百盒,昨夜入仓,今日却只剩死契。”
账手脸上血色尽退,仍咬牙挡住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