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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起，她的命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有妹妹的一份。

谢二夫妻俩的灵堂已经立了起来，因为幼子病中，谢石代为守着灵堂，全村的人这几天都来拜祭过了，等过了头七，就会抬到祖坟那里下葬。

过了三天，谢清能起床了，他不顾谢石的劝阻，拖着病身跪在灵堂前为爹娘守灵，吃饭的时候，就跑到郭素身边守着，一个九岁的孩子，这几天两头跑，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而这几天，谢木一家从来没露过脸。

李春花对此非常不满，倒也没说什么，她不是嘴碎的人，只是一天板着脸，谢石看在眼里，哪儿不明白自家媳妇的心思。

抽了一口旱烟，谢石看了眼跪在旁边犯瞌睡的谢清，凑到媳妇跟前，轻声道：“我们三兄弟早就分了家，老三媳妇能拿出钱来给二弟他们办丧事，也算是尽了情分，没来就没来，你何必成天板着个脸。”

李春花撇了谢石一眼，烧纸的动作粗暴了几分：“你这话不假，但那家是怎么分的你心里没数？不说咱家得了多少，就谢二家里，可是一个铜板都没得着，若不然他家何必这么穷？那铜版子都进了谁家的口袋？公婆偏心幼子，大半的家财都给了老三一家，如今老二夫妻俩去了，他们不该拿钱出来吗？要我说，合该他们全拿了才对。”

谢石猛裹了几口烟嘴，皱眉道：“你小声点，都多久的事儿了，还说。”

“我说怎么了？我不该说吗？谁家不是家里老大拿大头，你再看看你家。”李春花运着气，过了一会儿，气又撒了：“我也不惦记公婆那点钱，咱有手有脚的能自己挣，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差，我就是憋气，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我都怀疑你和老二是不是你爹娘的儿子。”

谢石瞪眼：“我咋就不是爹娘儿子了。”

李春花哼了一声，没理他，继续烧纸。

头七那天，谢清摔了盆，扛着帆走在灵队的前面，送走了爹娘最后一程，下午的时候才回了家，而此时家里，却已经大变了样子。

院子里被人翻乱了，墙上挂着的麦穗和粮种不见了，地窖的门也是打开的，再往厨房走，缸里的米面全没了，就是盐罐子里的盐，都被搜刮一空。

谢清脑子里嗡的一下，再小也知道粮食是多么重要，没有粮食，他和素素都要被活活饿死。

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才在爹娘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半袋黄面，这还是因为捂了，才没被人拿走。

家里的粮食很多都是这几天村民送来的，加上家里原本的余粮，挺到冬季是没问题的，冬季以后却是个大问题，然而现在，恐怕半月以后，他们就要断粮了。

谢清慌张的出门去找大伯一家，小孩没了主意，只能依靠亲人，他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偷了他们家的粮食。

等谢清跑到谢石家里是，正看到堂哥谢勇在洗衣服，家里正在做饭，飘出来饭香，引得谢清饥肠辘辘，他咽着口水，站在院子中，知道这个时候赶着饭点来不好，但因为他太急了，也不敢离开。

谢勇抬头，看到小堂弟，问他：“你跑来干什么？”

谢清拧着衣角，眼眶里都是泪水，他家与大伯和叔叔家都不亲，平时堂兄也不跟他一起玩，但这几天大伯一家对他的照顾又让他产生了亲近感，发生了事，

望着递到嘴边跟镜面一样的米糊糊，再看看眼前一脸烟熏火燎的小脸，粗瓷碗里发出难以忽略的焦苦刺鼻的味道，郭素很怀疑这碗米糊到底能不能入口，吃了会不会死人。

谢清将碗又往前递了递：“素素，趁热喝。”

小孩的手黑漆漆的，手背还有烫伤的红痕，他举着碗时间长了，手已经开始发抖，郭素叹了一声，将碗接过，一口口喝下已经泛黑的米糊，米糊散发着让人恶心的焦臭味，那是食物发霉或者捂了后再次熬煮才会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但郭素喝起来面不改色，对郭素来说，这也是粮食，是粮食就不能浪费。

喝完以后，郭素舔干净碗，将流干净的碗递给高兴的孩子，郭素问他：“粮食没要回来？”

若是要回来了，不至于只能喝这种跟水没区别还捂坏了的米糊，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谢家穷，可还是有一些余粮度日的。

谢清本来高兴的小脸，听到这话直接变成了苦瓜脸，要哭不哭的扁着嘴，委屈的点点头。

郭素：“知道是谁偷的吗？”

谢清低头说：“是……三叔家，三婶说，她帮爹娘下葬，拿那些粮食是应该的。”

郭素：“他们家拿了多少钱，又拿走了多少粮食？”

谢清掰着手指头算：“听大伯母说，三婶拿出一吊钱给咱家，然后拿走了咱家小半缸面，新收的粮种，四两盐，地窖新收的白菜六十颗，还有叔叔伯伯们送来的丧礼……”

郭素听着谢清一个一个往外蹦被偷走的粮食种类和数量，眉头一跳一跳的，到最后，已经开始冷笑，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数量挺多，但这些粮食是要度过整个冬季和来年开春的，连四个鸡蛋都打包偷走，谢家现在真的可谓是米缸见底揭不开锅了。

谢清捧着自己那碗米粥，一边皱着菊花脸强咽，一边说：“素素，家里快没吃的了。”他就算再小，也知道家里的半袋黄面是挺不了多少时间的。

郭素嗯了一声，闭上眼养神，伤口的愈合速度肉眼可见的好起来，身体里的异能与之前比弱的跟个婴幼儿，但就现在的处境，聊胜于无，而且她尝试过，跟随她一起而来的冰系异能依旧可以按照原本的模式修炼。

只要能修炼，再回到顶端就只是时间问题。

谢清发现郭素休息了，悄悄的收拾好碗筷退出了房间，最近他发现卧室的温度总比外面的低，呆的久了冷的很。

他将碗洗好，收拾了下自己的着装后出了门。

农田里的庄家已经都收好了，剩下光秃秃的地皮和堆放在一起的麦秆，这些麦秆会被晒干编制成筐、帽卖掉，此时有些人家已经开始收拾麦秆开始做工了，而他家田里的麦秆，却已经无人打理。

谢清站在家里地头，看着麦秆堆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向谢石家走去。

进门的时候，李春花正坐在院子里编麦秆，脚边放着几个编好的成品，她t听到门口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谢清，又低了头继续干活。

谢清站在门口，想到自己来的原因，脚丫子往里迈的千斤重，他好不容易走到院里，看到大伯母没有理自己，心里更是打鼓，嘴巴鼓了几次勇气，都没张开。

李春花眼皮子也没抬，淡淡的表情，淡淡的问：“清哥，不好好在家呆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谢清运了运气，终于鼓起勇气说：“大，大伯母，你能不能借我点粮食……”声音越说越小，说道最后成了蚊子动静。

他心里忐忑，又期待的偷偷看着李春花。

李春花停了手，终于正眼看向谢清，她表情严肃，声音也有点冷，她说：“清哥，别怪伯母心狠，大灾年的我家余粮也不多，而且来年什么光景也不清楚，这点粮食养家里五张嘴还不一定能不能养得活，实在没能力接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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