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葱的这两日,赵大成他们忙着隆红薯地去了,赵大娘也开始忙活着捏营养坨,带着吴婶林兰华她们在后院的菜地里,用细孔筛子,就挖地里的土来筛,晒了不少细土出来,用细土和腐熟的牛粪肥混合均匀,粪肥要多于细土两倍的样子,用锄头、铲子搅拌均匀之后,再加水搅拌到手握成团、落地不散的状态,就能捏营养坨了。
营养坨不能太湿,否则容易烂种,也不能太干,营养坨又难以成型,好在不是一下全都加水拌完,先在细土粪肥堆中间掏出一个小坑来,一点点加水进去,湿了就捞点儿细土和粪肥的混合物进去,干了在加一点儿水,用多少拌多少,
用不完的细土和粪肥混合物,可以直接铺在地里种白菜萝卜这些,或者留着后面继续捏营养坨。
牛圈里挖出来的粪肥是用枯叶干草混合着牛粪牛尿,给牛踩踏出来的粪肥,里头还有些没有彻底被踩烂的叶片松针或者夹杂进去踩不烂的小枝丫,这些都得一一捡出来丢掉,不然种子不好芽。
腐熟了的粪肥还是有一股臭味,好在不如刚挖出来的时候臭烘烘了,林兰华年轻力气壮,拿着锄头负责搅拌肥土,如何加水,如何混合,赵大娘都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提点几句,叫她如何省劲儿的用力,
“在加一点儿水,瞧着有点儿干,够了够了差不多,顺着水趟的方向捞,快对对对”
两人在那儿搅拌泥土,另外一边,吴婶带着黄映秀,用锄头在菜地里,挖捞出一块小小的地出来,比菜地微微深一些,需得把地里大些的石头全都捡掉,挖出来的小地得一样平,
然后在挖出的小地上,泼洒足够多的水,等到泥土吸饱了水,捏好的营养坨就能放在小地里了,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四四方方的小地里。
一个营养坨里,放一颗或者两颗种子,那种看着有些干瘪或者微微不成器的种子,就可以放两颗,用手指在营养坨上插一个孔出来,把种子放进去就行,
茄子、黄瓜、蚕豆、豆角这些全都得捏营养坨来栽种,主要是为了提高种子的芽率和成活率,后面移栽也十分的方便。
村子里有些人家,也会在菜地里先弄出一小块营养地出来,然后把种子洒在里头,等到种子芽,小苗长得巴掌高大之后,从营养地里把秧苗扯出来,再捏在营养坨里,过个十天半个月,等到苗彻底成活之后,在移栽到各处,保证苗的成活。
林兰华跟着干了不少活,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不知道他们是在怎样的劳动实践中,才寻摸出这样的经验出来,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捏好营养坨整齐的放在小地里之后,用之前刨出来的泥土,轻轻的盖在小地边缘的营养坨上,在用筛子筛出些细土,轻轻洒在营养坨上,用砍来的鲜活枝叶,搭出一个小棚子出来,拿些蕨叶轻轻盖在营养坨上,既能保温,又能防晒保湿。
过几日之后,才能开始浇水,不如会把营养坨冲散,后续再时不时的浇水,等待种子芽。
林兰华兴趣挺大,跟着赵大娘她们忙前忙后,可惜没两日,就被赵大成揪着上山挖煤去了,
林兰华:
家里家外一把抓,顶梁柱就是她。
之前断断续续的挖了几日煤,林兰华手上都起了水泡,在小拇指和手掌连接的位置,还有食指和手掌链连接的位置,软软水水的水泡,落在白嫩的手掌中,十分的显眼,她并没有用针挑开,硬忍着抠破水泡的心,等里头的水慢慢的消散,水泡变得干瘪,变成可撕扯的皮屑,才轻轻的抠开了白白的皮屑,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林兰华小拇指根部,要比别处微微凸起硬实一点儿。
这回又来到林子里,手里窝着锄头的手柄,光滑的手柄也无端叫人想起之前的水泡。
但是来都来了,她又闲不住,刚开始总是心痒有兴趣,扛着锄头跟着挖了七八撮箕煤,就开始犯懒了,利索的收好煤之后,拿出倒空的撮箕丢给赵大成,她扭头环顾一下四周,叮嘱还在吭哧吭哧挖的赵大成,
“你在这儿挖,我去周边看看,”
她是做不到像赵大成这样从一而终、一刻不歇的干,在周边的林子慢慢转悠了一圈,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回来赵大成已经又挖了五六撮箕煤了,她连忙上前收好,然后把撮箕腾出来,没准备继续挖煤,她走到斜坡前,两人砍出来的空地上,地面上水流冲刷趟过,有干枯光滑的冲刷痕迹,十分明显,层层叠叠的细小枯枝落叶堆积在一起,留出中间的流水道出来,两侧的枯枝上还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煤渣,明显就比周围的林地黑得多。
林兰华也不在意,拿出三个大木桶,
“咕咚咕咚”
煤被倒进转满水的大木桶里,大木桶上放着一个边缘外翻的筛子,筛子的孔隙十分的大,整个筛子都埋进了水里,筛子外翻的边缘却正好挂在水桶上,林兰华倒进去的煤块,结结实实的砸在筛子上,同样完全浸泡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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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两个大木桶里都倒进了煤块,拿出一根结实的棍子,她踩在特意搬过来的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搅动水桶中置于筛子上的煤块,煤块因着水的浮力,勉强滚动两下,结结实实的躺在筛子上,
林兰华力气小些,一次清洗的煤块少,她用力翻搅十几下,停下来歇了口气,才继续又搅动了一遍,煤块一入水,瞬间煤块周身的黑色就如同丝线一样,在水中蔓延开来,第一筛子煤下去就把水给染混了。
林兰华搅洗得差不多了,就去搅另外一个大木桶里的煤块,然后在回身把前头搅洗干净的煤,连同筛子一块抬起来,放在第三桶干净的水里,水桶上同样是一个大大的筛子,用干净的水,把煤又清洗了一遍,有些亮的煤块就倒在一旁的草席上,等着晾干就成。
草席上空,之前遮挡住阳光的大树,早就被林兰华连根拔起了,这会儿太阳光直直照在煤块上,黑乎乎的煤块竟然散着些微银色的光。
在太阳下没曝晒多久,瞧着表面就已经干了。
林兰华如法炮制,又清洗了五六筛子煤,感觉到手和肩膀酸了,她才停下来,用一旁干净的水,拿胰子清洗干净自己的手,
抬头看看渐渐走到头顶的日头,回头喊了一声,还在挖煤的赵大成,
“肉饼你吃不吃,我有些受不了了,又累又饿,”
干得多,饿得快,林兰华估摸赵大成也累得够呛,
“快出来喘口气。”
煤洞边的味道属实不好闻,赵大成带着口罩在那儿挖煤,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在黑乎乎的煤灰脸上,冲刷出几条干净的汗路出来,真像个花野猫。
“呼”
戴着口罩干体力活,可真不好干,呼吸不畅,脑子都有些闷,听到呼喊,赵大成快步走出来,走到林兰华的身侧,扯开脸上的口罩,大口大口呼气,
胸口的沉闷才消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