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朝牛魔王笑着贺道。
牛魔王一家早前便迁至人教,于英灵殿中修行。
恰逢孙悟空亦在此处,二人重逢,言谈甚欢。
“你这猴子,自攀上了天孙那株高枝,如今可是腾达九天了。”
牛魔王摇头苦笑。
他已看不透孙悟空的修为深浅。
前些时日闻得孙悟空与金鹏一战,便知这猴头早已远超自己。
可牛魔王心中并无多少颓丧,反倒深觉当初举族迁入英灵殿乃是明智之举。
自踏入殿中以来,屡屡见证人教大能证道混元,受益无穷。
一家老少修为皆有精进。
困守一量劫未曾松动的境界,终是在英灵殿那传承古碑之前豁然开朗。
铁扇公主与红孩儿立在牛魔王身侧,早已听过了引见。
孙悟空目光扫过那少年,朗声一笑:“贤侄根骨不凡,日后必成大器。”
红孩儿却抿唇不语,只将视线投向远处的邓红尘——当年在号山与那机械猴影交手的不快,仍让他心中存着芥蒂。
这些年在英灵殿苦修,进境飞快,他也养出了几分傲气。
可今日亲眼目睹天孙证道,才知云泥之判,原来差距可以如此遥远。
父亲总劝他仰望天孙,可他心里烧着一团火,不肯低头。
牛魔王见儿子竟不答话,忙打圆场:“贤弟莫怪,小儿辈不懂礼数。”
他带红孩儿来人教,本意是让他开眼,也激他向上。
如今见识了山外之山,受些挫折反倒正常——毕竟,天孙那样的人物,世间能有几个?
孙悟空摆摆手,笑道:“有志气是好事,老孙佩服。”
他何尝看不出这少年眉宇间那股不服的劲头,甚至隐隐对着殿下。
可有些高山,生来就在云端,追赶一生也未必能及。
他与殿下较量数十万年,纵有绝技在身,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对邓红尘,他是真心钦服。
正此时,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猴子,该走了。”
邓红尘话音方落,牛魔王猛然惊醒,竟拉着妻儿扑通跪倒。
“奎牛拜见殿下!”
红孩儿被他爹强按着跪下,脸上写满不情愿,却挣不脱那双铁钳般的手。
邓红尘一怔:“牛魔王,这是何意?”
纵然已成混元圣人,也不至于受此大礼。
四周人教修士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奎牛莫非从前开罪过红尘圣人?”
“听说五百年前,圣人尚是大罗金仙时,曾因孙悟空之事与他交手……”
“原来如此,这是请罪来了。”
风声掠过殿前,扬起几片落叶。
奎牛今日得见圣人真容,气度恢弘如天穹垂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它俯首恳求,声如沉雷:“愿圣人垂怜,收我幼子为座下灵骑。”
此言一出,四野寂然。
邓红尘眉梢微动,神情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澜。
旁观者皆相视愕然。
这奎牛倒是机敏,竟在此时要将骨肉托于圣人座下。
如此直截的依附,叫人一时怔忡。
众目睽睽,圣人若径直回绝,反倒显得薄情。
“此等机缘,我等亦愿追随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