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沉吟良久,倏然握住了他的手:“兰兄,我有话对你说。”
空气中甜香四溢,葡萄酒的酒气氤氲在少年纯澈的眸中,盈盈望来,风情无限。
兰相如柔声道:“但说无妨。”
温瑾双颊微红,赧然道:“我……我想和你结义。”
兰相如神情微僵,眉峰倏拧,仿佛有一道劲风掠过,扰乱了他的听觉:“什么?”
“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吧!”温瑾不知从何处顺来一座关公像,“咚”一声放在翡翠桌上,满眼期冀地望着他,“这一路走来,你我二人肝胆相照、生死与共,早已情同手足,如今兰兄又不惜为我一掷万金,义薄云天,令人折服。小弟斗胆许下金兰之盟,不知兰兄意下如何?”
游鱼在水中扑通跳跃了几下,击散了满池平静。
兰相如下颌微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深邃的眸子陡然变得漆黑幽暗。
等了许久未得回应,甚至从对面脸上觑出几分薄怒,温瑾失落地松开手:“你不愿意啊……那算了。”
兰相如脸色不佳,口里却道:“愿意。”
“当真?”温瑾眸光一亮,旋即将,不似他胸无点墨,翻来覆去就只能想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人随即饮尽杯中美酒,并对着关帝像拜了三拜。
“大哥,以后我就如此称呼你了!”温瑾握住兰相如的手,与他一道起身,“你我相识一场,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但常言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哥如今筋脉康愈,我们兄弟也该分别了。”
兰相如道:“你与我结义,便是为了分别?”
“当然不是!”温瑾语重心长地说,“两个月前,五大世家之一的归云山庄无故迎来灭门之祸,中原各地遭魔教屠洗者亦不在少数,执天教无疑是武林的一大隐患,非除不可。实不相瞒,小弟此行肩负武林盟重任,势要潜入执天教,杀了兰玉朗那个魔头。”
兰相如心下一凛,原来他此前所言之“要务”就是潜入执天教做卧底,刺杀自己。
微顿须臾,兰相如问道:“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
“我们既已义结金兰,便不该有所隐瞒。”温瑾笑道,“待小弟旗开得胜,再来探望兄长,与兄醉饮江湖、畅游天下。”
兰相如沉默不语。
“大哥?”温瑾倍感疑惑,“你怎么了?”
兰相如不答反问:“魔教高手众多,你如何杀掉那位教主?”
温瑾垂眸,赧然道:“听说那魔头喜好男色,我……”
兰相如眯了眯眼:“哦。”
对情事一窍不通,却想着去色诱敌人。
温瑾道:“兄长对此事有何见解?”
“没有见解。”兰相如淡淡一笑,“祝你马到功成。”
夜照白的万两黄金换来了他二人的自由,寇伊人便不在追究藏金絮玉膏之事。
这天夜里,寇伊人大摆宴席,命人取出几坛窖藏了十年之久的女儿红,为温瑾和兰相如饯别。
席上,夜照白对温瑾招了招手:“小孩,过来坐我身边。”
温瑾立刻端着酒杯来到他身旁坐定。
夜照白含笑道:“如今你与我家小狗儿结义了,以后也可唤我一声舅舅,若有金银方面的需求,尽管开口,舅舅有求必应。”
温瑾道:“多谢舅舅。”说罢倾身凑近,小声问道,“为何给大哥起这么个小名儿?”
夜照白道:“他娘说的,贱名好养活。”
兰相如目光沉沉:“舅舅。”
“嘘——别说了,他生气了。”夜照白与温瑾碰杯,“来来来,咱们喝酒。”
几杯酒下肚,勾起了温瑾的好奇心,趁兰相如不备,他偷偷问夜照白:“舅舅,大哥幼时也是个闷葫芦吗?”
夜照白低声道:“少年老成,大差不差。”
原来是天生的。温瑾笑了笑,还想再问点什么,冷不防对上兰相如的视线,当即闭嘴,继而改口道:“舅舅,我再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