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温瑾忘了讨饶,也忘了哭泣,直愣愣地岔坐在镜前,眼里俱是震惊之色。
兰玉朗的手隔着肚兜去抚摸他的腹部,温存着意。
见他走神儿,兰玉朗甚是不满,当即下了狠手,直教温瑾挣个不停,嘴里连声唤道:“大哥——不!夫君!夫君……”
“嗯。”兰玉朗心满意足地将那死物拿走,换自己逞至内里。
这一宿,温瑾被欺负得嗓音都哑了,最后连推开兰玉朗的力气也所剩无几。
结束这场荒唐事时,已近四更。
他偎在一面坚实宽阔的胸膛里迷迷糊糊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梦中隐约听见大哥说,要与他生儿育女、共享白头,吓得温瑾一个激灵,豁然醒转,惊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日影耀耀,显然时辰已不早了,兰玉朗罕见地没在屋内,但桌上却放着热腾腾的粥菜,想来是刚离开不久。
温瑾拖着仿佛被棍棒锤打过的身子下了床,坐在桌前,囫囵填饱肚子。
忆起昨夜之事,颇觉惶惑,心里犹如埋了根软刺,虽不扎人,却也教他无所适从。
静坐良久,他去往婆罗堂,决意找梦渡微解解惑。
今日正逢乞巧节,圣教众人都在为夜里的乞巧祭而忙碌,梦渡微眼下并不在婆罗堂,温瑾只得乖乖候在花厅,等他回来。
午正时刻,梦渡微顶着烈日回到婆罗堂,见他蔫蔫地趴在桌上,目光呆滞、神色木讷,不禁骇然:“你怎么了?”走近去探他的额头,滚烫无比,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高热所至,还是他的纯阳之体本就如此。
温瑾扒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
梦渡微在他身旁坐定:“那你因何来此?”
“我心里有个疑惑。”
“请讲。”
温瑾迟疑了半晌,凑近他,支支吾吾道:“我大哥他……我和他……”
梦渡微的视线掠过他的脖颈,瞥见两枚鲜红的痕迹,心下了然,直言道:“你和你大哥睡了。”
“你怎么知道?!”温瑾惊疑未定,复又解释道,“我们此举其实是为了合修功法、精进修为,并无……并无绮念。”
梦渡微点了点头:“哦。”
见他全无相信之意,温瑾心绪复杂,犹豫良久后索性忍住羞耻向他坦白:“我和兰相如结为异姓兄弟,实因此人义薄云天,值得深交,即便为功法所困、被迫双修,也绝无任何非分之想。可他昨晚却……”
“却怎样?”梦渡微斟一杯温茶兀自饮下。
温瑾难为情地笑了笑:“他让我唤他‘夫君’。”
“噗——”梦渡微一口茶水喷了出去,“叫他什么?”
温瑾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梦渡微擦净嘴角的茶渍,镇定道:“他喜欢你,想要你叫他夫君,乃人之常情。”
温瑾怔然:“什么?”
“真是颗榆木脑袋。”梦渡微无奈,“若非喜欢,你二人岂会因‘功法’而双修?”
温瑾蹙眉:“可是……”
梦渡微打断他的话:“我且问你,倘若你和你师兄因功法需求需要双修,你愿意吗?”
温瑾摇头:“当然不愿意!”
梦渡微又问:“那我和你呢?”
温瑾惊愕起身:“更不可能!”
梦渡微笑了笑,旋即拉过他的手,掀开袖角,露出腕间的枣骨手链:“这是何物?”
温瑾道:“大哥送我的手链。”
梦渡微道:“你可知它有什么含义?”
温瑾不解:“一串手链,能有什么含义?”
“这枣骨腹中装了一颗红豆。红豆镶进枣骨,意味‘入骨相思’。”梦渡微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现下知道他为何要你唤他‘夫君’了罢?”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在七夕结束之前发出来了
乞巧难诉千千结,镜花湖底窥机谶(四)……
得知结义兄弟对自己感情如此不纯后,温瑾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他平素大大咧咧,并未发现义兄有什么异常,对方也从没向他表露过任何心迹,何以突然就……发展成这般了呢?
摸着腕间的枣骨手链,温瑾只觉烫手无比,他在婆罗堂呆坐了小半日,直到酉时末方始前往天地祭坛。
乞巧祭戌时开始,教众已陆续到场,温瑾与另外六名坛主坐在一处,乾元坛坛主问道:“温坛主,你义兄巽风坛坛主兰相如呢?”
温瑾瞥向身侧的空位,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兴许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今日醒来之后就没见过兰玉朗,又经梦渡微一番点化,道破了他们之间那层不可描述的关系,温瑾自觉目下实在无法面对义兄,看不见他反而更为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