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铜人忽跺右脚,同时催动斧力,地面霎时凝出一层坚冰,势如破竹般蔓延而开。
那寒冰甫然沾上兰玉朗的衣角便迅速游窜而上,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他冻在原地了。
“大哥!”温瑾心急如焚,猛将剑尖插入冰层,借助剑身弯曲时的弹力疾速飞到兰玉朗身旁,掌心贴在他心口处,源源渡入纯阳真气。
彼此身体接触时,温瑾心底又泛起了一阵恶心,可两人眼下的处境十分危险,机关铜人正大踏步逼近,兰玉朗身上的寒冰尚未消融,若它一斧头劈下来,自己能及时闪躲,但兰玉朗必死无疑。
危急之时,温瑾用剑气震碎地面上的坚冰,抱着冻得僵硬的兰玉朗迅速滚向没有地刺的那一侧。
他强忍着不适压在兰玉朗身上,用心口的纯阳之气为他驱散寒冰。
机关铜人笨拙地转过身,快速朝两人扑来。
它抬起左腿,重重地踩向温瑾。
寒冰一点点地消融,兰玉朗的手指木讷地抽动了一下。正当铜人踩下来时,他倏地抬手,扣住温瑾的肩将他推了出去。
铜人的左腿可引动烈焰,兰玉朗的下肢还未解冻,他索性滚至一旁,静候铜人落脚,令烈焰焚身。
温瑾骇然色变,尖声唤道:“大哥?!”
“别过来!”兰玉朗制止道,“我不会有事的。”
烈焰迅速将兰玉朗吞没,温瑾顿觉呼吸一滞,整个人怔在当下,木然无措。
几息后,烈焰无声熄灭,兰玉朗毫发未损地站起了身。
温瑾讷讷地张了张嘴,竟已无法发声。
机关铜人的攻势愈来愈猛,兰玉朗见他愣怔呆滞,疾电般闪身过来,拉着他四处闪躲:“这铜人实在笨拙,可它体的内机巧却厉害得紧,左腿之力为火,右腿之力为冰,你我的心法互为阴阳,破这冰火之阵实非难事,但——”
“但这样下去除了消耗你我的功力,一切都是徒劳。”温瑾接过他的话道,“大哥,方才我观那四面铜镜借助光亮射向他的前心和后背,令它战力激增,谅必此处就是击败铜人的关键所在。”
兰玉朗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机关铜人的冰火攻势越发凶猛,他二人利用《青冥心经》的阴阳功法抗击,倒也能应付自如。
温瑾跃至东面,对兰玉朗道:“大哥,劳你助我一臂之力。”
兰玉朗与他心意相通,即刻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在铜人劈来阔斧时闪身至温瑾身侧,继而半蹲下身子,紧扣双手、摊开掌心,待他踩上来时,双臂奋然发力,助他腾跃升空。
电光火石间,温瑾使出一招“万剑归宗”,数道剑气直刺铜人的心口,只听“咔嚓”一声闷响,胸口的机拓被不羡仙击碎,铜人手里的战斧轰然坠落,铜墙铁壁般的身躯也在一块接一块地散开。
两人迅速撤离场外,来到石壁下藏身。
刹那间,机关铜人四分五裂,倒地时尘土飞溅,振出了巨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东北角那扇石门“轰隆隆”应声而开,一条燃有鲛油灯的甬道豁然出现。
兰玉朗下意识把温瑾揽入怀里,用袖袍替他遮住尘粒,温瑾不堪他的触碰,却也没有躲避,只是身子微微发着抖,足见正在忍耐。
待铜人彻底坍塌后,兰玉朗适才松开他,朝机关铜人碎片走了过去。
洞底幽暗,不足以看清废墟里的东西,兰玉朗道:“瑾瑾,把你的火折子给我。”
身后之人没有动静,他疑惑地回头,见温瑾呆板地站在原处,便又道:“瑾瑾,你的火折子呢?”
温瑾沉默几息后,快步走近,将火折子点燃了递给他。
少年脸色沉沉,似乎藏有心事,兰玉朗接过火折子,目光凝在他脸上:“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瑾故作镇定一笑,“你要火折子作甚?”
兰玉朗转身,扒开几片碎铜,伸手进机关人的胸腔内,摸索良久,掏出一张羊皮书。
温瑾疑惑道:“这是何物?”
两人自废墟而下,将羊皮书铺展在地上,借着火光瞧去,其间所载刻的,正是一篇武学心法。
“乾炁起丹田,冲脊上青冥;正阳开百脉,烈劲破千形。”温瑾念出羊皮书上的首行字句,顿时大惊失色,“这是《青冥心经》的《乾字诀》!”
兰玉朗皱了皱眉:“《乾字诀》曾在华光寺的密道出现过,如今竟又在琉璃宫寻到了另一份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