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放下笔毫,缓声说道:“兰玉朗不是杀害我师父的凶手。”
这个答案似乎早在慕容绮书的意料之中,毕竟那么明显的剑伤,绝非兰玉朗这种擅使巫蛊之术的人所为。
静默了片刻,他问道:“那你可知凶手是谁?”
眼下没有切实的证据,温瑾不敢妄言:“还不清楚,但我会想尽办法让他露出真面目。”
慕容绮书点了点头,旋即又道:“小瑾,你以后就留在苍澜阁吧。”
雁荡山已无人守候,若他回去,也只能徒增悲伤。
温瑾淡淡一笑:“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慕容绮书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一只油纸袋递给了他:“喏——你最爱糖人儿。”
温瑾接过油纸袋一瞧,里面果真有一只捏得很丑的糖人儿,一看便知是出自谁人之手。他笑道:“师兄去哪里捏的?”
慕容绮书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今日厨下熬糖汁时,我顺手舀了几勺,营里没趁手的模具,我只能自己捏了。”
“谢谢师兄。”温瑾知道他是有意哄自己开心,此刻见到这只糖人,积压在心底数日的阴云的确拂散了不少。
见他展露笑颜,慕容绮书也舒心不少:“你金日饮食不振,愈发消瘦,疏楼担心你身体撑不住,特意煮了两道药膳与你滋补身体,估摸着很快便要送到了。你先侯着他,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温瑾点头应道:“嗯,师兄慢走。”
慕容绮书离去不久,风疏楼便端着两碗药膳过来了,他二人轮流照看温瑾,犹如至亲兄长,关怀备至。
这天夜里,温瑾早早便熄了灯,众人只当他忧思过度,身心俱疲,未去叨扰,待守备松懈时,他伺机潜入山中,熟门熟路地赶往执天教总坛。
他轻功极快,教内之人还未来得及通传,少年清瘦的身影已来到了知灵殿。
兰玉朗惊诧他竟会在此时出现,甫一见面便忍不住把人拥入怀里,双臂缠上他的腰背:“瑾瑾……”
连日来的委屈和悲伤在这一刻倾数爆发,温瑾把脸埋进他肩头,泪珠滚滚落下。
兰玉朗抚摸着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心疼得快要碎了,当下捧住他的脸,吻净了泪水:“他们对你不好吗,怎的瘦成这副模样了?”
温瑾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语声酸涩至极:“玉郎,我想尽快为师父报仇,一天也等不了了。”
兰玉朗问道:“是慕容逸?”
“他向我索要《青冥心经》,想来师父的死定然与这本秘籍有关。”温瑾哽咽道,“此前慕容逸与莫长翎联手对付你,多半是为了你身上的武功心法,说不定我爹当年也……”
兰玉朗说:“我与慕容逸交过两次手,两次相较之下,他的功力增长之速实是令我感到惊诧。”
温瑾奇道:“怎么说?”
“慕容逸身为武林盟主,武功自然不弱,但你我早已合练了《青冥心经》,对付他我无需使出全力也能游刃有余。
“然而上次执天教遭遇奇袭时,慕容逸的内力却强悍无比,仿佛一夜之间陡增了五成,令我始料未及,是以才遭风栖崖所伤。”
温瑾一时怔住:“原来你那晚并非佯装不敌,而是真的斗他不过。”
兰玉朗又道:“他还修炼了一种可以吸取他人内力的邪术,那晚我与他交手时便着了此道。”
温瑾愕然:“吸取功力?”
“嗯。”兰玉朗点了点头,“我怀疑他增长的那部分功力极有可能是从你师父身上吸走的。”
温瑾只觉心头一阵刺痛,后背没由来地涌出阵阵冷汗。
同门手足,慕容逸竟狠心至此。
兰玉朗握住他的手,用恳求的口吻说:“今晚能留下来吗?”
温瑾不想回到那个虚伪的地方,于是应了他。
两人梳洗之后便躺上了床,寝殿里的灯火彻夜不熄,亮如白昼。
少年滚烫的身躯近在咫尺,与兰玉朗修炼极阴功法的身体互相吸引,他把温瑾揽入怀里,掌心贴着那截瘦削的腰:“瑾瑾,你迟早要与慕容逸决裂,别回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