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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5章 国庆快乐 上（第1页）

那是十月一日。天还没亮透，风间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在转着今天的安排。窗外的天从深蓝慢慢变成浅灰，再变成一种很淡的蓝，有几只鸟从窗前飞过去，叫了两声就飞远了。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枕头旁边的笔记本翻开——上面列着今天要做的事情，每一项后面都画着一个小方框，等着被勾掉。他把铅笔夹在指间，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然后合上本子，下楼吃早饭去了。

上午九点，春日部防卫队的几小只约在了公园的银杏树下碰头。风间到的时候，正男已经在了，蹲在地上数着一把零钱，手指头在硬币上戳来戳去，嘴巴里念念有词。阿呆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鼻尖。小新和明旭还没到。

“正男，你数了几遍了？”风间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零钱。

“三遍了。”正男抬起头来，眉毛微微皱着，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每次数的结果都不一样。刚才数出来是三百八，现在数出来是三百六。”

“你是不是把一元的硬币和五元的硬币混在一起了？”

正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硬币，然后重新分了一下堆，把五元的拨到左边，一元的拨到右边，又数了一遍。这次他数出来是三百八。他点了点头，把硬币塞回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确认放好了。

“你带这么多零钱干什么？”风间问，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我妈说国庆节商店有活动，买东西可以抽奖。”正男说，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去试试。如果抽到洗衣液，我妈就不用去超市买了。”

“抽奖是随机的。你带多少零钱跟能不能抽到奖没有关系。”风间说，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讲，因为小新的声音从公园门口传过来了，隔了老远就听得见。

“风间——正男——阿呆——！”

小新跑在最前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晃来晃去，快要掉出来了。他一只手按着书包的盖子，另一只手朝他们挥着，脸上的笑咧得老开。明旭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装速写本的小袋子，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已经习惯了前面那个人随时会停下来或者突然加速。

“你们等很久了吗？”小新跑到银杏树下面，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今天去哪？”

“先去商店街看看。”风间翻开笔记本，手指点着第一行，“国庆节商店街有活动，每家店门口都挂了国旗，有的店还有小型的庆祝活动。我们可以先逛一圈，看看有什么。”

“有什么玩的吗？”小新歪着头问，嘴角翘着。

“有抽奖，有套圈，还有一家店在门口摆了那种充气的小城堡，说是给小孩子玩的。”风间说，“但那个要排队，而且可能只开放到中午。”

“那我们先去玩那个。”小新说。

“先去逛一圈。”风间把笔记本合上，“我列了一个路线，从公园门口出发，沿着商店街走到底，再绕回来。这样不会漏掉任何一家店。”

小新看了他一眼，歪着头笑了一下：“风间，你是不是把今天当成春游了？”

“是国庆节活动。”风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有计划总比没计划好。去年我就是因为没计划，结果走到一半不知道往哪拐，绕了远路。”

“好吧，听你的。”小新说完，朝明旭的方向偏了偏头，“小旭，你听见了吗？风间做了计划。”

“听见了。”明旭说，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弧度，“跟着走就行。”

几小只从公园出发，沿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都插着国旗，红底白字的横幅挂在屋檐下面，有的写着“庆祝国庆”，有的写着“祝大家节日快乐”。风把国旗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发出一阵一阵的轻响，那些红色的布面在午前的阳光里亮得有点晃眼。

有一家卖鱼的店在门口摆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盆水和几条小金鱼，旁边竖着一块牌子：“捞金鱼，一次一百元。”小新蹲在盆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水面上点了一下，金鱼四散游开了。他嘿嘿笑了一声，站起来继续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盆金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明旭，眉毛挑了一下。

“小旭，你想捞吗？”

“不想。”明旭说。

“为什么？”

“捞了带回家没地方养。鱼缸要换水，还要喂食。妈不会管的，最后还是要我们自己弄。弄不好鱼死了更麻烦。”

小新想了想，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他继续往前走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商店街中段有一家杂货店，门口摆了一个转盘，转盘的指针停在不同的格子上，格子上写着不同的奖品——纸巾、洗衣液、小包零食、还有“谢谢参与”。正男凑过去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数了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转。

“正男，你不转？”小新歪着头看他。

“我再想想。”正男把零钱塞回口袋，“万一转到谢谢参与呢。”

“那就是运气不好。”小新说，“但是也有可能转到洗衣液。你妈不是说要买洗衣液吗？”

正男想了一下，觉得小新说得有道理，然后又把钱掏出来了。他数了一百元递给老板，老板把转盘推了一下，指针转了好几圈，越转越慢，最后停在“纸巾”那一格。老板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正男接过纸巾，低头看了看，然后塞进书包里。

“纸巾也不错。”小新说，“你家纸巾用得完吗？”

“不知道。”正男说，“但我妈说抽到什么都算赚了。”

“那我也试试。”小新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递给老板。老板把转盘又推了一下，指针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谢谢参与”那一格。小新看着那个格子，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风间，眉毛微微耷拉着。

“谢谢参与。”他说。

“运气问题。”风间说。

“那正男为什么抽到纸巾了？”

“因为他运气好。”

小新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正男旁边，伸手在那包纸巾上拍了一下：“分我两张。”

“你还没用呢。”正男把纸巾往书包里缩了缩。

“先预支。”小新说，又拍了一下那包纸巾。

正男把那包纸巾打开，抽了两张递给小新。小新接过纸巾，塞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明旭跟在后面，手里的袋子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弧度。他看了一眼小新口袋里那两张纸巾，又看了一眼正男书包里那包少了两张的纸巾，什么也没说。

商店街尽头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摆了一个充气城堡，几个小朋友在里面跳来跳去，脚底下的垫子被踩得弹来弹去，发出噗噗的声响。旁边排了一条不长的队。小新跑到队伍末尾站好，回头朝明旭招了招手：“小旭，快来！”

明旭走过去，站在他后面。风间、正男和阿呆也跟过来了，站在队伍后面。队伍移动得很快，前面几个小朋友跳完出来之后，就轮到他们了。小新第一个冲进去，脚踩在充气垫上，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他跳了两下，又跳了两下，像一只在蹦床上的兔子。他在里面跳了一圈，然后蹲下来，用手撑着充气垫，看着外面。

“小旭，你也进来！”他朝明旭喊了一声。

明旭站在城堡外面，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钻了进去。他的动作比小新慢很多，踩上去的时候先伸出一只脚试了试弹性，确认站稳了才把另一只脚也放进去。小新跳到他旁边，用手拍了一下充气垫，垫子弹了一下，明旭的身体跟着晃了晃。